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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馮香蓮說她家里養的雞被偷了,好像還是穗姐兒偷的。”
“穗姐兒偷雞?她偷自家的雞干什么,還到沈應這兒來叫罵。”
“說是穗姐兒把雞偷出來拿給了沈應的夫郎,整整四只雞呢,也不知是真是假。”
“這穗姐兒倒是時常來山下,我前些日子上山挖野菜就見過她幾回。”
“真是沒想到,沈應頭一回進山就出了這樣的事。”
跟過來看熱鬧的人圍在院子外小聲議論著,陸蘆頭一次見到村子里這么多人,一時間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便在他發愣時,下一瞬,馮香蓮直接推開木柵欄闖進了院子,把沈穗一塊兒拽進來摔在了地上。
“偷雞的爛貨!”馮香蓮叉著腰,指著他的臉繼續罵道:“給我把雞交出來!”
陸蘆這才回過了神,看著她一臉茫然道:“什么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說著看向被馮香蓮摔在地上的沈穗,連忙扶她起來:“怎么樣?沒事吧?”
沈穗在他的攙扶下站起來,輕輕搖了搖頭。
“裝什么裝!”馮香蓮冷哼了聲,眼睛瞪著他道:“你能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死丫頭把雞偷出來都給你了吧。”
沈穗捂著被揪疼的耳朵,皺著眉否認:“我沒有、沒有偷……”
“死丫頭還敢在這兒嘴硬!”馮香蓮揚起手來又要打她:“我打死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陸蘆見狀,急忙把人護在身后,攔住作勢要打的馮香蓮道:“穗姐兒沒有偷雞給我,她沒有偷,我也沒有拿,你的雞被偷了跟我和她都沒關系。”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話張嘴就能說,誰知道是真是假。”馮香蓮看著他冷笑道:“她沒偷雞給你,她那雞蛋餅哪兒來的?你菩薩心腸白送給她的?說出去誰信?”
被這么多人看著,陸蘆抿了抿唇,勉強鎮定道:“你說穗姐兒偷了雞給我,那你怎么證明是她偷的?又怎么證明她偷給了我?”
說著,陸蘆又用同樣的話回她,“話張嘴就能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潑臟水。”
他頭一回碰到這樣的場面,也頭一回說出這種爭辯的話,說話時聲音仍在微微發顫,好不容易才讓自己鎮定下來,手心里直冒冷汗。
“我給你潑臟水?”馮香蓮輕呵了一聲,甩開袖子道:“等我找出來,看你還怎么死鴨子嘴硬!”
馮香蓮說完,推了一把擋在前面的陸蘆,越過他便要去院子西邊的草棚里翻找。
她就不信了,陸蘆一天還能把四只雞都給吃了,就算藏了起來,也總不會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上回在水塘邊害她被村里的人看了笑話,看他這次還怎么狡辯。
因著馮香蓮的叫罵聲,村子里又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都擠在院外沒進去,只伸長了脖子往里面瞧。
人群外,榆哥兒踮著腳遠遠看了一眼,又環視了遍四周,見江家的人一個都沒在,連忙抱著懷里的木盆轉身去找人。
和他一起洗衣裳的年輕夫郎見他扭頭要走,喊住他道:“榆哥兒,你這就走了?”
榆哥兒面不改色地嗯了聲,沒跟他多說,只道:“家里還要磨豆腐,我先回去忙了。”
那年輕夫郎沒再問他,繼續留在原地看著熱鬧。
剛走到離江家不遠的樹林,榆哥兒便在林子的入口碰見了急急忙忙趕來的林春蘭和杜青荷,連忙將方才看到的事都跟她們說了一遍。
“我都聽人說了。”林春蘭走得太急,說話仍喘著粗氣,緩了口氣道:“我已經讓槐哥兒去找他陳大伯和他爹了,我和青荷先過去看看。”
榆哥兒點點頭,應了聲好,道:“你們先去,我去找梁平和二弟來。”
草屋的院子里,馮香蓮還沒走到草棚前,便被慌忙趕來的林春蘭出聲喝住。
“干什么呢,光天白日之下就搶到人家里去了。”林春蘭大喝一聲,撥開人群擠到前面道:“真是熱鬧,頭一回見到都分了家,還欺負到晚輩頭上的。”
馮香蓮聞聲停下腳來,扭頭朝林春蘭的方向看過去,陸蘆也循著說話聲看向院子門口。
他剛被推了一把,險些沒有站穩,還好被身旁的沈穗扶了一下。
見來的人是林春蘭,馮香蓮抬著下巴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隔壁江家的。”
“沈家的事跟你們江家什么關系?少在這里多管閑事。”馮香蓮挑著眉看她,理直氣壯道:“再分了家我也是沈應他娘,就算是沈應的夫郎,我打他罵他也都是使得的。”
林春蘭聽了這話,邁開腿便要進院子里去,被身旁的杜青荷拉了下衣角。
杜青荷在她耳旁低聲道:“阿娘先別急,等陳大伯來了再去,別到時候有理成了沒理,反過來說我們人多欺負她。”
聽馮香蓮說到打罵,沈穗頓時神色一慌,怕她真的要打陸蘆。
她連忙去抓馮香蓮的手臂,不斷重復著先前的話:“我沒有偷雞給嫂夫郎,阿娘你信我,我真的沒有,你不要打嫂夫郎。”
林春蘭被杜青荷拉住,沒邁進去,只站在院子門口道:“誰不知道你沈家這幾天都在燉雞吃,說不定是你自個兒吃了,還跑到這兒來污蔑人。”
“你放屁!”馮香蓮甩開抓她手臂的沈穗,梗著脖子豎起手指,朝著看熱鬧的眾人賭誓道:“我要真是自個兒吃了,便叫我口舌生瘡,腳底流膿,不得好死!”
見她賭誓說得這般狠,不像有假,看熱鬧的眾人又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看來這沈家的雞是真被偷了,也不知道是被誰偷的,該不會真是穗姐兒吧。”
“穗姐兒膽子那么小,這事兒一看就不是她做的,她就在馮香蓮的眼皮子底下,哪兒有膽做這種事。”
“沒準兒是受人教唆的,說起來,要不是馮香蓮不肯掏錢辦喜宴,沈應也不會分家搬到山下這間破草屋來,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話可不好說,我看這事還是找里正吧。”
“也是,還得找陳大伯來,到時候究竟是誰偷了雞,立馬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