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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他們商量了一下,像野芥菜馬蘭頭這種隨處可見的便賣便宜些,先賣個兩文試試,枸杞葉和野蕨菜這種味道好的則賣個三文,至于春木耳和地皮菜,既不容易摘又難收拾,分量還少,賣價自然更貴些。
陸蘆似看救星般看了眼江槐,應和道:“對,都是新鮮的,您要不要看看。”
“行吧,那我買一把。”賣蛋大娘挑挑揀揀,最后只挑了一把野芥菜,“這野芥菜到處都是,能不能再便宜一文?”
江槐道:“大娘,我們這是山里摘的,和地里摘的不一樣,你拿回去炒著吃,味道保管不錯。”
“是嗎,”賣蛋大娘將信將疑,慢騰騰從手帕里摸出兩個銅子兒,買完后又挪了下腳邊裝雞蛋的籃子,說道:“我這雞蛋也是昨個兒剛下的,你們要不要也買些回去,我給你們算便宜些,五文錢兩個,如何?”
雞蛋在冬天和夏天最金貴,最貴的時候一個能賣上三文錢,可如今正值初春,天氣已經回暖,正是雞鴨下蛋的時候,養了雞鴨的人家都不缺蛋吃。
陸蘆和江槐互換了個眼神,說道:“謝謝大娘,我們家里的雞鴨也在下蛋,就不買了,你再等等,等會兒肯定有人來買。”
看他們兩個都是不好糊弄的哥兒,賣蛋大娘只好說了句行吧,變了變臉色,扭過頭去不再同他們搭話。
隨著天色越來越亮,前來趕鄉集的人也越來越多,多是些來買菜買肉的媳婦夫郎,也有一些只來閑逛的大嬸大伯。
他們賣的野菜新鮮嫩綠,又捆扎得齊整,不像別的攤子那樣亂七八糟的,因此,路過的人見了都不由多看幾眼。
江槐趁機吆喝:“賣野菜了,新鮮的野菜,嬸子,阿嬤,買一把吧。”
陸蘆抿了抿唇,醞釀了片刻,也跟著喊道:“賣野菜了,又鮮又嫩的野菜,都來看看吧。”
聽到吆喝聲,一個頭戴發簪的大嬸瞅了一眼:“野蕨菜怎么賣?”
陸蘆隨即回道:“三文錢一把。”
大嬸皺了下眉:“野蕨菜也賣個三文?”
江槐聽了,在一旁接過話:“嬸子,這是我們從山里摘的,而且這是水蕨菜,和山蕨菜可不一樣,新鮮著呢。”
陸蘆也道:“我們摘的都是最嫩的,您買回去炒臘肉吃涼拌吃都行。”
大嬸看他們拾掇得倒也干凈,且一把的分量也不少,便蹲下身挑揀了兩把,另外挑了一把嫩綠的枸杞葉。
另一邊的幾個媳婦夫郎見狀,也跟著湊上來買,不一會兒,小小的攤子前便圍滿了人。
等到攤前買菜的人散去,陸蘆和江槐才終于歇了口氣,蹲在地上收拾著背簍里剩下的野菜,數了數一共賣掉了多少。
野芥菜、苦苣菜和馬蘭頭分別賣了兩把,野蕨菜賣了三把,枸杞葉因為最鮮嫩,賣的也最好,一轉眼便全賣光了。
而他們旁邊的賣蛋大娘還沒開張。
野菜雖然賣了不少,可春木耳和地皮菜卻是一點兒都沒賣出去,倒是有人來問價,許是覺得價高,問了一句便走了。
昨日摘的春木耳曬干后,陸蘆留了些在家里,地皮菜則全都帶了出來,而江槐今日只帶了野菜和春木耳,地皮菜昨晚他便叫林春蘭煮碎肉湯一起吃了。
江槐道:“沒事,慢慢來,總會有人買的。”
陸蘆點頭嗯了聲。
若是賣不出去,他便拿回去留著,等沈應回來包餃子吃。
正想著,一個長相俊秀的青年夫郎便挎著籃子朝他們的攤子走了過來。
青年夫郎看了眼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地皮菜,問道:“地皮菜賣嗎?”
“賣的。”陸蘆連忙站起來說道:“你買一半的話只要五文錢,若是都要便收你九文。”
“那就都賣給我吧。”青年夫郎的聲音格外溫和:“我家相公最是喜歡吃地皮菜包的餃子,前幾日去山里找還沒瞧見。”
看他說話的模樣似是與他相公十分恩愛,陸蘆將地皮菜用葉子包著,放進他籃子里,抿唇笑道:“你包的餃子肯定很好吃。”
青年夫郎聽后莞爾一笑,又同他買了些春木耳。
待他走后,江槐沖陸蘆挑了下眉道:“我就說吧,會有人來買的。”
陸蘆看著他淺淺一笑,正用搓好的草繩串著銅子兒,便在這時,從另一邊緩緩走來幾個買菜的年輕夫郎。
其中一個穿褐色布衣的瞧見他們,對走在身旁的人道:“葦哥兒,你瞧,前面賣菜那個像不像你家的蘆哥兒?”
第16章
不遠處的菜攤前站著一個身形清瘦的哥兒,穿了件竹青色的衣裳,發間挽著一支竹簪。
不是陸蘆還能是誰。
剛到鄉集,陸葦便一眼看到了他,瞧著比從前穿得齊整了許多,和另一個哥兒站在一塊兒,面前的攤子擺著野菜,看樣子是在賣菜。
尋常人家是不會讓媳婦夫郎出來拋頭露臉的,也不會讓媳婦夫郎下地干活,只需要每日在家縫縫洗洗做點灶上的活兒就行。
看來這一切果然和他夢見的一樣,陸蘆嫁到沈家后過得并不怎么樣,不然沈應又怎么會舍得讓他出來賣菜。
按照夢里的發展,沈應這會兒該是上山打獵去了,再過幾日他便會在山上摔斷腿,變成一個瘸子,既下不了地也上不了山,每日只得臥在床榻,而陸蘆便也只能像現在這樣,成日拋頭露臉的干活。
想到這里,陸葦心里稍微舒坦了幾分。
這些日子他在宋家過得并不如意,上次回門子宋母連塊肉都不舍得讓他帶,害他被村子里的人看了好一陣笑話。
所幸宋生對他還算貼心,不管他怎么發脾氣也不惱,等到宋生日后考上了秀才,看那些人還怎么笑話他。
陸葦抬了抬下巴,斜著看了一眼道:“他都嫁到沈家去了,還算什么自家人。”
“說的也是,他如今是沈家的人了。”身穿褐色布衣的夫郎說著又道:“不過蘆哥兒那身衣裳的顏色倒挺好看,好像是城里最時興的,瞧那料子也像是城里的布莊買的。”
陸葦聽了這話撇了撇嘴,城里布莊買的料子有什么,等以后他做了秀才夫郎,想買什么就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