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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聽見什么逗趣的笑話似的。
燕珩好笑的看他,停頓片刻,才抿唇壓下情緒,“罷了,你既愿意,跟著便是。”
秦詔正經受命,“謝謝父王。”
燕珩淡淡應了一聲兒,耳邊就響起來一串動靜:
“父王,你看,此處有燈謎。”
“好漂亮的燈火,父王,這兒畫的可是九龍戲珠?”
“父王……”
燕珩忍了兩句,最后,到底還是沒忍住。
他哼笑:“住嘴,聒噪。”
秦詔抿了唇,抬頭盯住人細看,帶點羞赧的笑,“只因陪著父王,心中甚歡喜,方才這樣失禮。”
燕珩見他總這樣盯著自己看,以為這小子想討寵、抑或要些什么,便問,“剛才還算機靈,可想要什么賞?”
秦詔道:“父王疼我,剛才已賞了那樣威風的匕首,我再不要別的了。”
“寡人一諾千金,既許了猜中得賞,便是應該的。前兩個你雖猜中,卻給了旁人,最后一個,乃是正經憑本事得來的。”燕珩忽然挑眉,露出一抹笑來,“現今無人,你且再說說,寡人的謎底是什么?”
秦詔剛要搖頭,便聽上方冷淡威脅,“若說不出來,寡人必要賜金針,縫了你這張嘴才是。”
秦詔極小聲兒,“父王既嫌我多嘴,卻還要我答話。”
“嗯?”
秦詔笑,乖乖道,“是,父王,您還是留我這張嘴吃飯罷。秦詔以為,謎底是一個‘燕’字。”
“哦?何解?”
秦詔:“既有立鼎的雄心壯志,九國五州便該只有一個‘燕’;既要人臣的忠義肝膽,治理天下便還是一個‘燕’,父王想要的,不過這一個字兒罷了。”
燕珩輕笑一聲兒,又睨他,“難道連‘秦’也不要了?”
“父王若肯,我倒想做‘燕詔’,可惜生身不由己。”
說罷這話,秦詔又開始看他。
燕珩:“秦王雖……”
秦詔搶先道:“我只覺得您威風美麗,又那樣的仁慈心善……若是燕詔,得您這樣的父王,我才該羨慕的。”
燕珩:……
威風美麗么,他勉強認了。
“仁慈心善?……”
“父王才見我可憐,便賞我披風袍衣,見我受苛待,便允我喚父王。見天下百姓受苦,便憐愛弱國、整治天下,何等的氣魄與威風,何等的仁心?”
燕珩哼笑睨人,沒答話。
秦詔便追問道:“父王,我答得可對?”
燕珩沒說對也不對,只慢條斯理的開口:“說罷,想要什么賞賜?”
秦詔先是搖頭,又突然頓住,“父王……是什么賞賜都可以嗎?”
燕珩抿唇,饒有興致的垂眸:“說。”
“我想父王陪我看燈會。”秦詔伸出手去,指尖摸到人的袍袖,輕輕攥住,又在那掃過來的銳利視線中,迅速松掉,眉眼添了點緊張。
燕珩不語,秦詔也沒敢再吭聲。
十三歲,還夠不到他肩頭的少年,長得端正可憐。尤其一雙龍目生的極好,在燈光里濕潤下去的目光,寫滿了期盼。
對視良久,燕珩終于“嗯”了一聲。
秦詔眉眼一彎,“果真?父王允了?”
“嗯。”
秦詔猶豫的還想再說點什么,又憋回去了,直到那位撥了寬袖,掛在他指尖上。
秦詔“牽”住他父王,再想去看,那位卻冷淡的斂了目光,轉而去看遠處懸掛的燈謎了,后苑最熱鬧處,恩及女眷,偶爾也有娘子們輕聲細語的笑。
每一樣燈謎后頭,都帶著各式樣兒的賞賜。仆子們心甘情愿的伺候,四下里,若有人猜中燈謎,便遞上禮去。
這項趣兒也是公孫淵主持操辦的,冷清的燕宮難得這樣熱鬧。
燕正生前最寵愛的幾位宮妃,如今得封太夫人,自然也在宮中安置,正由女眷伴著散心……
燕珩視線掠過人群,便有意打了個轉兒,朝更冷清處走動。
那袖子忽然被人扯住。
燕珩頓住腳步,回眸睨他,發現這小子被一處高高懸掛的字謎引住。
字聯的墨跡熟悉,入目卻只有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