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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陵洵整裝待發,率軍向落霞谷而去,已經沉寂了幾日的貪狼軍營中,大帳內氣氛凝重。貪狼八大貴族部的長老齊聚,正圍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
男人手持金杖,頭戴象征貪狼圖騰的圣獸羽帽,因臉色過度蒼白而顯得陰柔,狹長的眉眼隱含戾氣。他似是天生的掀不開眼皮,看人總是垂著眼,因而時時刻刻揚著下巴,生拉硬扯出不可一世的高傲來。
如果此時陵洵在場,看到這人便會大吃一驚,因為他會立刻認出來,這正是當日協助陳冰攻破清平山結界的那個陣法師,人稱白法師。而此時,八大貴族部的各位長老對這人的稱呼,卻是畢恭畢敬的“國師大人”,因他掌控貪狼族至高的神權。
“幾位長老到如今還沒有下定決心嗎?”白法師見眾人一直不說話,終于失去了耐性。
“國師大人,王上離開前一再警告我們,不可以再南犯,我們如今違抗了王令,雖然是為了貪狼族的利益,但也不可再這樣放肆下去了。金雕現身,便是他降下盛怒,若是再用兵,恐怕會招來王上最嚴厲的懲罰。”其中一個長老說著,竟是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好像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直到現在還讓他心有余悸。
另一個長老也附和道:“是啊,就算我們不在乎,貪狼的士兵看到那金雕也不敢再動用一刀一劍。那日落霞谷的情形白法師也是看到了,金雕一出現,所有將士自動跪伏于地,哪還肯聽我們的指令?”
白法師卻是冷笑,“幾位長老當真是被我們這位王上嚇破了膽,怎么不見當年輔佐大皇子和二皇子逼宮時的英雄氣魄?”
“若是沒記錯的話,國師大人當年可是極力擁護王上的,甚至不惜與八大貴族部為敵,怎的如今突然又改了主意?”
白法師嗤笑道:“我身為貪狼國師,自然是為我國的百年興衰打算,當年選中烏維干,本是看重他的才華和魄力,貪狼想要壯大,一統九州,非有他這樣的王上不可。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位王上才干有余,卻是個情種,竟然為了一個夏狗拋下國祚不顧,這樣的人,又怎配為王?!”
在場的八大貴族部長老聽到這里,心里俱是一驚。
聽國師這話中的意思……竟是有要另立的打算?
可是如今大王子和二王子已被烏維干所殺,除了烏維干,王族一支再無繼承人。按照貪狼族傳統,若是王族絕后,便要從八大貴族部中另選王位繼承人,想到這里,在場諸人心思全都活泛起來。
倘若事不關己,自然誰都不愿做出頭鳥,然而事關切身利益,噴香的大肉塊擺在眼前,誰又肯落于人后?既然國師都發話了,倘若真的搬倒今天這位主上,那么接下來的繼承人選便落在八大貴族部中,可謂人人有份,以如今貪狼軍的強勢,一旦成為貪狼王,可不就是新的天下之主?
“所以說嘛,有那夏狗的血脈在身上,多半也會學夏狗那般,搞什么兒女情長,怎比得過貪狼男兒的血性!”當即便有人說道。
但是在場諸人都是混跡于政治漩渦的老狐貍,謹慎者還是大多數的。一個蓄著花白長髯的長老捋著胡須,本是閉目聽喝,聽眾人討論得愈發熱烈,終于徐徐開口:“據我所知,王上陣術深不可測,甚至遠在國師之上,國師想要與王上作對,可想好了如何對抗他那神鬼莫測的陣術?”
白法師流露出高傲的笑容,倘若之前的高傲都是強行擺出的譜,到此時才是真正的志得意滿。他也不說話,只隨意將手中的金杖一劃,不遠處驀地出現一個懸浮的法陣。
眾長老回頭看去,忽然驚呼:“這,這不是傳送陣么!原來國師大人也可以不用輔助材料,便喚出傳送陣?”
白法師笑意更甚,“既然敢將諸位召集到此,共謀大事,自然不是異想天開的沖動之舉。實不相瞞,就在不久之前,我終于參透了某種陣術,毫不謙虛地說,就算是烏維干親身至此,也要葬身于我這陣法之下。”
八大貴族長老均露出將信將疑之色,白法師也不屑解釋,只是手掐法訣,又揮動手中金杖,只見那金杖頂端驀地射出詭異的黑氣,那黑氣直接彈向傳送陣。
原本是散發著淡藍色靈光的傳送法陣似是被那黑氣一點點吞食,每一道陣術符文都裹挾上濃濃的黑霧,最終整個傳送陣被這黑霧拉扯得變形,越發扁平,漸漸向兩端蔓延,最后竟好像是一條巨大的裂縫橫亙于半空,裂縫內黑霧翻滾,似乎隱藏著血光。
白法師隨意抬手,便將身邊一個服侍的婢女抓住,毫不在意向那裂縫丟去。
婢女嚇得驚呼一聲,在即將靠近那裂縫時,裂縫中的黑氣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像是因什么而感到迫切,猶如張著血盆大口的鬼怪,猛地將婢女叼住!
那婢女下半截身子被卡在裂縫中,臉上現出一瞬的茫然,緊接著五官便猙獰地扭曲起來,發出凄厲刺耳的慘叫,拼命往裂縫外掙扎,然而裂縫中卻好像有某種強大的力量,正將她往里拖。婢女揮舞著雙手,卻身不由己地不斷向裂縫陷入,眼看大半個身體即將被吞沒,她眼中精光一閃,驀地自袖中射出一道飛鏢類的暗器,釘入對面的帳篷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