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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將軍,并非我等貪生怕死!實在是,事有蹊蹺啊!”其中一個士兵道。
陵洵冷聲道:“廢話少說,只將你知道的如實道來!”
接著那小兵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當日大戰(zhàn)的情況講述了一遍。說貪狼突然來犯,要攻破落霞谷南下入江東,袁熙親自率軍迎敵,原本諸事皆備,落霞谷那地方又是易守難攻,不會有什么事,只是不知為何,大戰(zhàn)進行到一半,他們的糧草卻斷了,后方供給不上糧草,士兵扛了幾天便吃不消,袁二公子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不行,便想冒個險,帶人從谷中密道繞到貪狼軍糧倉偷糧。
“那密道是二公子外家祖上命人秘密修建,起初是為了私運鹽鐵,除了二公子本人,便再無人知道,可是不知道為何,這消息竟是走漏了,袁公子出密道后很快被貪狼伏兵襲擊,帶去的人幾乎覆沒……”
陵洵聽到這里,已經(jīng)不耐煩,一把揪住那士兵前襟,幾乎將人從地上提起來,“說了那么多,你最后到底有沒有看到你家二公子!軍報說他被亂箭穿心而死,當真如此?!”
那士兵看著陵洵,舔了舔嘴唇,“這個,這個怎么說呢……沒人知道啊!屬下也,也不敢確定……”
陵洵聽得直皺眉,“沒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貪狼軍最后派出了弓弩手,從山谷兩側(cè)崖壁上放箭。當時萬箭齊發(fā),那箭矢密密麻麻的,根本無可抵擋,我們心說這回肯定是死了,就連二公子也放棄了抵抗,可是就在千鈞一發(fā)之時,天上金光一閃,竟是飛過了什么東西,帶起遮天蔽日的颶風,因那金光刺目異常,又有大風迷眼,我們什么都看不清,等風停了,一切都安靜下來,我們才發(fā)現(xiàn)二公子竟是不見了!”
這說得越來越離奇,給那小兵配個小竹板,估計都能去茶堂里說書去了。
陵洵也是聽得狐疑,問:“既然袁二公子是失蹤了,你們?yōu)楹斡种e報說他身亡?”
那小兵也是急得快哭了:“將軍您聽屬下說完啊!也是奇怪,自那金光出現(xiàn)之后,貪狼軍便停止了進攻,銷聲匿跡了,我們幾人在附近遍尋二公子不得,只好又順著密道返回。事后我們立刻返還江東,將此事稟報主公,主公也說要出兵去尋二公子,可是不知道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不久之后江東竟是傳出二公子戰(zhàn)死的消息,而我們幾個……也險些遭了歹人毒手,是徐光將軍秘密送我們離開江東,讓我們務(wù)必前來荊州,將前后因果告知將軍!”
陵洵聽到最后,終于聽出了一些貓膩,不禁想到了袁熙那個異母哥哥袁新。要說這天底下有誰想要袁熙死,非他那位庶兄莫屬。袁熙在戰(zhàn)場上無故失蹤,袁新可不是最希望他再也回不來?不過袁熙這次出事,到底和那位庶出哥哥有多大關(guān)系,還要進一步查探。
將思路漸漸理清,陵洵不禁長嘆一口氣,只為袁老二心疼。
天底下再沒有什么事,比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叛來得痛苦。
陵洵才剛剛班師回朝,又要急著點兵去落霞谷,就連朝中那些當他是個鐵打的老骨頭們也不禁心憂,生怕陵洵會被活活折騰死。
可是陵洵卻一刻都等不了,這幾日他幾乎每時每刻都要以尋人陣了解袁熙的情況,生怕那片黑暗再也沒有金光來劃破。他不知道士兵口中的金光和尋人陣中具現(xiàn)出來的金光是不是有聯(lián)系,只是直覺上肯定,袁熙等不了他太久。
大軍開拔的前一夜,陵洵又犯起了心痛的毛病,不得不將那晾了幾日的扶搖找來。
“將軍不易勞累。”
診過脈之后,扶搖只和陵洵說了這樣一句話。
“在其位,謀其事。我也是不得已,先生只要再給我開一服那日的藥方,不就什么都解決了?”陵洵一手撐著頭,懶洋洋地瞇著眼看扶搖,聲音因精神放松而有些軟,氣質(zhì)不似穿戎裝時那般凌厲。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陵洵幾乎每次私下里見扶搖,都是在沐浴之后,衣衫多半不整,若不是有定國大將軍的身份在那里鎮(zhèn)著,只怕會被當成以色侍人的男寵。
此時他也是這般模樣躺在床榻上,看向扶搖的眼神有幾分曖昧。
扶搖只是往陵洵那張臉上看了眼,便迅速收回目光,低眉斂目像樽凡心已絕的菩薩像。
“那藥方只能起到緩解作用,想要治本,還是需要仔細調(diào)養(yǎng),將軍若不想加劇病情,不可再妄動陣術(shù)。”
陵洵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這身皮肉筋骨也是爹生娘給,如今雙親皆已故去,我也是來去無牽掛,有生之年多殺一個貪狼人便是賺到一個,想那么多做什么?”
扶搖微皺眉,似乎對陵洵這般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態(tài)度表示不滿,“既然如此,將軍何須讓在下問診,上次那個藥方拿來,熬上一碗湯要灌下去不就可以了?”
“也是說,為何就一定想要見先生呢?”陵洵聲音放低,笑得愈發(fā)意味不明。
扶搖終于又抬起眼看陵洵。
陵洵索性坦白道:“實不相瞞,我那小外甥的話先生也聽到了,之前我與一位相貌與先生酷似的人有過淵源,只可惜,大夢初醒,才知道所托非人,險些與狼為伴,認賊為親,自謀絕路,搭進去一把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