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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大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所有人俱是一震,唯有鐘離甘這個沒心肝的,依然雷打不動趴皇帝身上,堅定如一地往外冒著淚雨。
“哭個屁!閉嘴!”
鐘離甘聽見背后一聲熟悉的喝罵,咕咚一聲,生生將下面的號喪咽回去。
陵洵身穿甲胄,帶著一路風塵與血腥之氣,幾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末將護駕來遲,讓皇上受驚了。”
劉司徒見了陵洵就像見到救星,昏花的老眼里迸發出跳動的亮光,宛如看到情人的少年,就差直接沖過來捧住陵洵的腦袋吧唧親一口。
“陵將軍!你已經率軍回來了?衡蕪城……是保住了?”
面對劉司徒那光可鑒人的雙眼,陵洵好生慚愧地低頭摸了摸鼻子,最終還是將殘忍的真相說出來;“司徒大人,因為收到消息后惦記圣上,我就一個人先回來了,大軍尚在路上。”
劉司徒:“……”
就你一個人回來有個鳥用?!
相信這是此時室內所有人的心聲,然而陵洵卻絲毫沒有被嫌棄的覺悟,向皇上行過禮,便迅速召集大殿周圍的侍衛,將帶著刀鞘的長刀在地上隨意劃拉幾下,便做好了部署,這幾人守在哪里,那幾人又該待在何處,什么地方視線絕佳,適合設瞭望崗哨,什么地方是監控死角,要防人偷襲。
經他這般調度,十人頂的上百人,幾句話交代下去,便如一根定海神針,將瀕臨崩潰的衡蕪城安撫下去。
“諸位大人不必擔心,城外守護結界我已經順手補上,如今城中雖然守衛不足,但是秦飛的人想要攻進來,怕也要費上一些功夫,只要等到大軍還朝,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陵洵這最后兩句說得殺氣騰騰,不僅是在場的眾人,就是那城外的益州軍,仿佛也感受到了這重重圍墻之內的惡意,居然在陵洵抵達衡蕪城不久之后便撤軍了,等到晚上劉爍率軍殺回,居然連個益州軍的毛都沒摸到。
幾個武將本來就在陵洵面前失了臉面,還指望著回來打個大勝仗,挽回一點岌岌可危的尊嚴,哪想到這次竟是遇到了一窩兔子,還沒等他們擼起袖子準備大干一場,就跑了個干凈。
“見好就收,知道變通,倒是個機靈的人。”在問清楚此次攻城的領軍是那扶搖先生之后,陵洵不禁感嘆,頗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倒是更想當面會一會這人了。
不說別的,就說這次,但凡換個貪功冒進的人,只怕都不會撤退得這般利索,一旦大夏主力軍回來,叛軍被圍在衡武城外,兩面夾擊,下場必定很慘。
“少將軍,那秦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是他?”劉爍的問題代表了很多人,他們到現在都不愿意承認,大好的戰局竟是被這一條臭魚給攪合了。
“是啊,就那個草包,身后若沒有人支持,指定翻不出這等浪花。”
“這不是明擺著的,我們圍困洛陽城一個月,便來了這一出,肯定是貪狼人在背后做的手腳。”
“貪狼人又不是大羅金仙,我們與貪狼交鋒多年,怎也不知道有這樣厲害的人物,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統籌整個益州?除非是那新即位的貪狼王親自上陣!”
這最后一句話倒是讓陵洵心中莫名一動。
圍困洛陽城時,他似乎的確不曾感覺到那人的存在。難道他真的親自去益州,做那攪屎棍了?
可是隨即一想,陵洵又覺得不可能,倘若那扶搖先生真的是穆九,衡蕪城被圍那日,他與益州軍離得如此之近,憑著兩人五行之力的感應,又怎么會發現不了他?
經此大亂,陵洵在朝會上奏折,決心要討伐益州。
自古朝會,便是一群人斗嘴皮子的地方,無論提出什么雞毛蒜皮的屁事,總歸有人跳出來找兩句茬。然而大夏后期的朝堂似乎習慣了權臣的單方面傾軋,那種喜歡多嘴多舌的人只怕投胎都過了兩個來回,因而碩果僅存的這些人,無不是懂得明哲保身的老狐貍,輕易不會出來欠嘴。
面對滿朝堂的鋸嘴葫蘆,陵洵有時候也有點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