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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將軍均是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想要再說什么,卻被陵洵下了逐客令,只能捶胸頓足地離去,若不是礙于老將軍的面子,立誓輔佐少將軍,恐怕此時都要違抗將令,不管不顧帶兵沖出去了。
是夜,陵洵于軍帳中和衣而睡,腦子里卻不停浮現(xiàn)出白天看的九州堪輿圖,時而穿插進穆九那張溫柔淺笑的臉,幾乎要魔障了一般,到最后九州堪輿圖徹底被穆九打敗,完全占據(jù)了陵洵的大腦。
“你個混蛋!”陵洵氣得大罵一聲,恨不得將手伸進腦袋里掏一掏,將那人殘留的音容掏挖干凈。這覺是睡不下去了,他索性點燈起床,又將案上的九州堪輿圖抖開,想找出這上面讓他內(nèi)心惶惶不安的東西。
就著搖曳幽暗的燭火,在暗影中舞動婆娑的輿圖好像與白天看別有不同,為了看起來方便醒目,繪圖的士兵特地將貪狼與大夏的駐軍情況以不同顏色的筆墨標(biāo)記,代表貪狼的以黑墨寫就,而大夏的則是用紅色朱砂標(biāo)記。因而那圖上便錯綜復(fù)雜地黑紅相交,宛如兩軍相對。
陵洵起初只是百無聊賴中漫無目的地看,然而一瞥之間,身體驀地僵硬了,他呼吸變得急促,忙將燭火拿得近了一些,再仔細向圖上看去,腦子里轟的一聲。
“來人……”他的聲音居然變得沙啞,叫了一聲,卻沒有人聽見,只能稍微穩(wěn)定了心神,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守在外面的衛(wèi)兵忙進來,見陵洵的臉色嚇得一驚,“將軍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立刻整頓三軍,拔營撤退,不得有誤!”
行軍期間,尤其是圍城這幾日,三軍上下就沒有一個能睡安穩(wěn)的,劉爍等人自是一聽到音信便沖進陵洵的大帳。
“少將軍,怎么好端端的,要撤退?”
陵洵搖頭,“沒有時間解釋,三日之內(nèi),大軍必須趕至襄陽口!”
劉爍一聽臉色變了,“襄陽口?那不是,那不是要過漢江了……”
“就是要從漢江乘船回荊州。”
回荊州?少將軍是睡了一晚睡傻了么?他們花了近兩個月時間,好不容易才將貪狼軍逼退到洛陽以北,眼看形勢一片大好,怎么能說撤退就撤退?那豈不是要前功盡棄?!
饒是一直對陵洵言聽計從的劉爍也不禁擰起眉頭,“少將軍,只怕這樣草率撤兵,回去無法向圣上交代吧?又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兄弟?”
陵洵卻是冷下臉來,“這里誰才是大將軍?你們想違抗軍令?”
幾個將軍不吭聲了,不過看那神情,自然是不服的。
陵洵又道;“諸位放心,這次撤退的后果由我獨自承擔(dān),若是回荊州后,發(fā)現(xiàn)軍令有失,我自愿以項上人頭謝罪三軍!”
眾將領(lǐng)見陵洵態(tài)度堅決,知道沒有其他選擇,只好憤憤地領(lǐng)命而去,當(dāng)夜便組織大軍拔營,于天亮前徹底離開洛陽地界。
晨曦微露中,陵洵在隊伍中勒馬回望洛陽城,咬牙切齒道:“好你個穆懷風(fēng),玩的一手圍魏救趙,這筆賬我們來日再算!”
大夏軍撤退,解了洛陽城之圍,不僅是夏軍中,就連貪狼那邊也沒幾個人明白這陵少將軍為何會撤軍,并且會放棄幾個月以來艱難打下的城池,將所有軍隊盡數(shù)撤回襄陽城,于漢江乘船南下,好像火燒屁股般,沒日沒夜往荊州老巢趕。
直到三天后,益州叛亂的消息傳遍九州,一個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陣法師首領(lǐng),不知道怎么突然長了能耐,竟然在陵洵北伐這段時間,不聲不響地統(tǒng)一了益州各郡,并一舉率軍出蜀,以陣法師隊伍做先鋒,一日之間奪下數(shù)十城池,兵臨衡蕪城下,揚言要救出皇帝,“清君側(cè),誅佞臣”。
陵洵收到這消息的時候,大軍剛好抵達襄陽,衡蕪城卻已經(jīng)岌岌可危。那些之前對陵洵出言不遜的將軍此刻全都慚愧得抬不起頭來,心知若不是陵洵及時下令撤軍,別說他們無法攻克洛陽,就是荊州恐怕也保不住。
若是皇上有失,臨時陪都也叫人端了,他們還有何顏面自稱大夏之軍?
可是誰又能想到,益州那些不成氣候的陣法師竟會突然搞出這么大動靜?
從荊州趕來的情報官稟報過軍情,陵洵又追問:“那一統(tǒng)益州的陣法師是何人?”
情報官道:“就是之前的廣漢郡守,秦飛。”
秦飛?這個人陵洵有點印象,當(dāng)初率軍去益州清查稅務(wù)戶籍時,還見過這個叫秦飛的,如果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非“草包”二字不能概括,陵洵到現(xiàn)在還清楚地記得,在接風(fēng)宴上,秦郡守酒醉后抖著三指膘的肥肚子,與舞姬合舞的精妙場景。
莫非這人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