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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的手很涼,那般用力握緊他的手,好像將那冰涼的溫度化為戰栗,從指尖傳遍陵洵全身,令他瞬間失神,因而在穆九吻過來時,他竟忘記了躲避反抗。
多么荒唐,他竟做了自己的替身……
兩人唇齒相合,直到這吻變得具有掠奪性,愈發興起燎原之勢,陵洵才猛地驚醒,拼盡全力推開穆九,揮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為何還要做這般深情不悔的姿態?明明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到如今,為何還要弄個他的替身來上演癡情?
陵洵渾身發抖,說不清是氣的還是激動的,只惡狠狠地瞪視著穆九。
穆九摸了下被陵洵打的臉頰,被陵洵推到陰影中,他便站在暗影中看著他,時間仿佛在兩人周身停滯不前,他復又不管不顧地壓上來吻他。
陵洵終于被惹毛了,使上了點練家子的功夫,直接反客為主,一拉一推,反而將穆九狠狠推在門板上抵住。
“你憑什么?”陵洵冷笑著問,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憑什么如此對我,在做了那些事之后,在害得他家破人亡,騙得他身心俱損之后,還能大言不慚地于酒醉后低聲念他的名字??墒堑搅俗爝?,這話卻變成了:“你憑什么覺得你能將天下奉送與我?我大夏的疆土,還用不著你個貪狼人來指手畫腳!好好準備做亡國君吧,三殿下!”
放了這通狠話,陵洵猝不及防在穆九后頸狠狠劈了一手刀,將人放倒在地,末了居高臨下地看了眼,終究沒有將手腕上那串玉石珠子摘下來。
“哼,你今天腦子不清楚,我等你哪天清醒了,再當面將這東西摔你臉上!”
說完,陵洵便踹開門,三兩下躥上房頂,逃也似地跑了。
在他離開之后,被“打暈”在地的穆九卻緩緩睜開了眼,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抬手輕蹭了一下嘴唇。
好歹是親到了……也不算白挨這一手刀。
穆九摸了摸依然隱隱作痛的脖頸,搖頭苦笑,在大敞四開的空房中,以手捂住眼睛,笑著笑著,唇角那苦澀的弧度逐漸在清冷的月光下消失。
該怎么去挽回?
把一個人的心傷透了,到底做什么,才能得到重來一次的機會?才能不讓那人以仇恨的眼神看自己?
穆九坐在地上很久沒有動,唯有指縫間掉落一滴淚水,打在衣袍上,暈開氤氳的一小片。
陵洵才跑出去就后悔了,暗道自己犯蠢,怎么能就這樣將那人扔下?那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發現啊,他就該直接封了他的五識,將他和那小白兔湊成對,鎖進柜子里去!不過算算時間,衡蕪峽那里應該已經得手,就算穆九發現了他的結界被破開又能怎樣?
袁陵聯盟的水軍已經勢不可擋!
拉鋸三年的南北征戰,就在這一夜重新拉開帷幕。那長江以北的結界,被陵少將軍神不知鬼不覺地破除,在袁氏喜船的掩蓋下,兩萬精銳水師夜渡長江,在衡蕪峽口登岸,打了貪狼守軍一個措手不及,徹底把江岸的城防撕開一個口子。
陵少將軍隨即親自率軍攻入京畿,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直接打到洛陽城下,將那貪狼八大貴族部嚇得屁滾尿流。然而在城中駐守的貪狼王卻未曾出面,甚至自始至終也沒有率軍反擊過,只堅守洛陽城不出。
洛陽城門外,陵洵騎著高頭大馬,命手下的士兵排著隊在城門外罵人,將貪狼王罵了個祖宗十八輩,甚至命人準備了女子的衣物頭飾和胭脂水粉,給那貪狼王當做禮物送去。
然而陵洵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貪狼王竟然收下禮物,甚至還給他回了信。
信上所言,不過一句話:謝將軍厚禮,或可來日穿戴整齊,與將軍過目?
陵洵想到穆九穿著女子裙裾,唇點朱紅,低眉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險些鼻血飆出,只嘆這人是越來越沒有下限了。
“貪狼王小兒!你陵爺爺在此,可敢派兵出來與我一戰?!”陵洵將鼻血化為力量,如今大軍已經圍城三日,長久拖下去,于他們不利,他也只能將那幾句陳詞濫調的挑釁重新翻過來覆過去說。
“陵將軍,我們王上發話,只要你肯脫盔卸甲,只身入洛陽為王上暖榻,便愿意開城迎入遠道而來的貴客!”城頭的一位玄鐵將軍這幾日被接連罵了“龜孫兒”“小嬌娘”,好生憋屈,偏偏王上有令,不得開城迎戰,而且無論對方罵什么,都要受著。如今好不容易得令,可以反駁,他自然是要說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