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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未免閑雜人等擾您清凈,卑職此次并未準備歌舞。但是筵席沒有舞樂助興,難免冷清了些,犬子略通音律,不如就讓他為王上獻曲一首?”
穆九在宴席上自始至終未曾說過一句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凝神想什么。夷陵郡守心中不安,生怕是王上今兒個心情不好,因而一直不敢引薦自己的兒子,此時見他神色稍有和緩,才大著膽子露出點狐貍尾巴。
“王上?您意下如何?”
見王上還是不置可否,夷陵郡守把心一橫,直接給庶子遞了個眼色。
那穿著月白緞衣的少年抱著琴款款上前,他生著一雙脈脈含情的桃花眼,唇紅齒白,并沒有束發,烏發披散如瀑,更襯得那張白皙的俊臉嬌小柔婉,引人憐愛,再配上一身白衣,看人的眼神怯怯的,像只乖巧的小白兔。
穆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似往那少年身上淡淡一瞥,竟是浮起笑容。
夷陵郡守見狀,備受鼓舞,忙讓庶子彈一曲最拿手的曲子。那少年也是雙頰羞紅,他剛才只是偷偷看了眼坐于主位的男人,心中便如小鹿亂撞,只要想到今夜可以服侍這個人,便抑制不住的喜悅,因而更加賣力地彈奏,直把纖弱的指尖也磨破了,疼得眼中含淚,沁出水光。
陵洵登岸之后便偷偷潛入夷陵城,隨著對那人的感應越發強烈,他心中也就越發緊張。
按理說,他如今也該察覺到他來了吧?
可是為何夷陵城內半點動靜都沒有?
此時已經入夜,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陵洵穿著夜行衣在路上亂晃,著實可疑。他向來信奉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索性直接按照感應的指引,一路找上了郡守府,輕而易舉便翻墻而入。
裊裊琴音似乎長了鉤子,那叫一個百轉千回,柔情蜜意,陵洵順著聲音摸到郡守府內的一個小院,那種感應愈發強烈起來,他此時已經確定,那人就在院中,只是為何他已靠得如此之近,對方卻到現在還沒有行動?
陵洵心中不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他決定探查個明白,于是巧妙地躲過周圍巡查的崗哨,一躍跳上房頂,扒開一塊瓦片往下面看,這一看才恍然大悟,明白為何遲遲不見這人有所反應。
呵呵,原來正陷于軟玉溫香,被靡靡之音所攝!美人在側,美酒把盞,也怪不得他個昏君,連自己的結界被破也沒有察覺!
陵洵心中莫名騰起一股怒火,再看向那彈琴之人,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這什么東西!頂著一張和他七八分像的臉,卻做出那種矯揉造作之態,哎呦那柔媚的眼神做給誰看呀!真想下去揍他兩拳!
一曲奏畢,穆九似乎被勾起興致,向那郡守庶子招手,“你過來。”
少年緊張得眼睫微顫,應了聲是,便恭順地走上前,在貪狼王的打量下,眼眸愈發水潤,紅唇嬌嫩如櫻,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我身邊吧。”穆九拍了拍自己身側。
少年依言坐過去,拿起桌案上的酒,小聲道:“我來給王上倒酒。”
穆九似是心情大好,只要是那少年給他倒的酒,他千杯不拒,只噙著笑一一喝盡。
陵洵此時倒是寧愿自己化身為一條惡犬,可以沖進屋去咬那兩人,心里卻惡毒地想:喝吧喝吧,喝得你江山不保,第二天就變成亡國君!
那夷陵郡守看得內心雀躍,也在默默禱念:喝吧喝吧,那酒中加了助興的藥材,最好喝得王上情難自禁,將他那小兒子干得下不得床才好!
酒的后勁不小,穆九被那美貌少年伺候著,接連喝了十幾杯,似乎微醺,撐著頭眼神迷離,忽然喚了一聲:“少期!”
藏在房頂的陵洵猝不及防地被點名,嚇得腳一滑,蹬落一塊石磚,弄出不小的動靜。
“什么人!”在外巡視的護衛立時喝道。
“小心!有刺客!”
陵洵當即腳踏屋檐,像只野貓蹭蹭蹭三兩下跳遠。這下可不得了,宛如石子投落沸水,那些護衛更是做實了有刺客的判斷,當即將郡守府團團包圍,陵洵在這些人儼然成陣法的搜尋圍捕中,左騰挪,右閃躲,愣是折騰了半宿,也沒有落網,末了縮進一個房間,等著外面聲勢平息。
“你,你是什么人!你是……刺客!來人啊,抓……啊!”
還不等這屋中的人喊了個全套,陵洵便直接將他拍暈,再就著窗扇外透進來的光亮一看,好啊冤家路窄,這不就是那個娘里娘氣的小白兔?
陵洵當即做了個英明神武的決定,三兩下將人捆了,封禁了五識,給塞進了柜子里。
這下沒個三五天,這小子是別想出來了!
陵洵拍拍手,總歸覺得心里舒暢不少,背對著大門倒退幾步,仔細觀賞自己的杰作,誰知就在這時身后門扇吱呀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