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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酒過三巡,室內酒香彌漫,溫度似乎高了不少。
陵洵懶洋洋倚在桌案邊,撐著頭看著穆九,幽光燭火中,夜半床榻邊,屋子里的火盆烤得暖融,雙影相對,氣氛有些不對勁。
“穆九倒是有句話,想要問主公。”
“懷風盡管說。”陵洵象征性地坐直了身體,好像要拾掇出幾分鄭重來,然而這并不能改變他那副沒骨頭一樣的懶散勁兒。
穆九倒是不在意陵洵這懶貓般的模樣,一雙眼睛望過來,半晌才道:“今日我欲以匕首刺主公,主公為何愿意與我配合?”
“我還以為懷風要問什么,原來是這個。”陵洵笑起來,“清平山上這些陣法師都是刺兒頭,我雖然覺得你這次行事手段有些嚴厲,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服眾時機。你此次若能立威,日后行事才會方便,不會掣肘。”
“難道主公就不怕?”
陵洵納悶:“怕?我怕什么?”
“不怕我真的對主公不利?不怕我真的將那匕首刺進主公胸膛?”
陵洵愣了愣,忽然撲哧大笑起來,探過身子,湊近穆九道:“我請懷風出山,自然是要拜為軍師。若是不能信人,安能用人?”
陵洵本來天生的唇紅齒白,此時嘴唇被酒漿一潤,更是紅嫩得仿佛花瓣,一張一合散發著淡淡酒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微醺,向來克制的穆九,視線竟好像黏在那兩瓣嘴唇上,揭不下來了。
“那么,主公最后為何又要挺身而出,擋于我面前?”他垂眸盯著陵洵的唇,聲音越發低沉下去。
“這個之前不是已經說了,腳滑了一下啊。”陵洵眼中笑意更濃,身體隔著桌案前傾,距離穆九越來越近,然而就在他即將搖搖晃晃地覆上來時,穆九卻忽然晃神,向旁邊躲閃過去。
陵洵一下撲了個空,竟也臉皮厚地沒有尷尬,只伸手撐住穆九肩膀,為自己開脫道;“你看,這不是又滑了一下么。”
穆九起身扶住陵洵,將他安穩地送回原位,卻在余光里瞥見陵洵唇角有些僵硬的笑。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陵洵站起來告辭,穆九沒有挽留。陵洵站在門口,也許是酒意上頭,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其實,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穆九呼吸微滯,鬼使神差般,開了口:“我這里有一棋局,不知主公是否有興趣解開?”
陵洵黯然的眼睛一亮,那瞬間就好像見到骨頭的小狗,去而復返,結結實實地重新坐回穆九對面。
“我最愛解棋局。”陵洵道。
穆九看了陵洵一眼,沒有喚謹言進來,而是親自取了棋盤棋子,擺好了棋陣。
陵洵對著那滿盤的方圓黑白,凝眸鎖眉地思考,竟沒有注意到穆九正在看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在棋盤間落下一子。
穆九原本沒有將心思放在棋局中,見陵洵落子,也只是隨意跟了一子,陵洵繼續出招,他繼續跟進,哪知三招之后,棋局之變幻,竟讓穆九大吃一驚。
“怎么,懷風覺得我這招如何?”陵洵有些緊張地問。
穆九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棋盤,半晌才拱手道:“主公棋藝高絕,穆九甘拜下風。”
陵洵長舒一口氣,謙虛道:“哪里哪里,運氣好而已。”
這一晚終究以賓主盡歡為終,待陵洵離開,穆九仍久久站在棋盤邊。
謹言等了半天也不見主人有要安寢的意思,便湊上前,也往那棋盤上看了一眼,不由大吃一驚。
“家主,這棋局是您用了很多年布下的,多少個中高手也只能鎩羽而歸,怎么今日竟被解開了?”
穆九卻沒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輕輕觸摸過陵洵落下的那三枚棋子,神色難辨。
第二天天不亮,陵洵就被方玨吵醒。因為睡前飲了酒,這一覺也就睡得格外沉,所以當方玨將他弄醒時,他的起床氣格外嚴重。
“風爺?風爺?”方玨從拍到搖,從搖到推,總算將陵洵從周公那里拖出來。
“怎么回事!這天還沒亮,你鬼叫什么!”
“風爺,出事了。”方玨聲音不高,卻給陵洵丟了個能上天的炮仗,“那個黃法師死了。”
“你說什么?誰死了?”
“黃法師!就是昨天那個沖撞了您的黃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