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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雖然從來不肯給人好臉,也不愧是清平山的二當家兼大總管,安排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依然妥帖。穆九住的院子緊鄰著陵洵,兩個院子一墻之隔,有個未上鎖的側(cè)門相連,因此陵洵半夜去串門,也格外方便。
他偷雞賊一樣從那扇小側(cè)門進了穆九的小院,見廂房燈已經(jīng)滅了,在門口繞了兩圈,正要遺憾離開,卻聽吱嘎一聲響,廂房的門被推開了,穆九披著外袍站在門口,月光映照下,襯得他身形更顯清冷,不易親近。
“啊,懷風,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對不住,我這就走。”陵洵虛偽地往邊外挪了兩步。
“主公找我有事?不如進來說。”穆九說著,將身后的門敞開了一些,做出邀請。
“既然懷風還沒有睡,那我就叨擾片刻了……”陵洵終于替自己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光明正大走進穆九房間。
穆九房里沒有點燭火,漆黑一片,本來房門打開時,還有些月光傾入,使人能夠勉強視物,可是在穆九回身關(guān)門時,那僅有的一點光亮也被擋在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讓陵洵分外緊張,能清晰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怎么會這樣
真是中了邪……
感覺到身后之人的靠近,那十分獨特的蘭香若有似無飄過來,陵洵忽然有種瘋狂的沖動,想要回身將人直接抱住,好好將臉埋進他頸窩里,蹭一蹭,聞一聞,甚至想要咬住這人皮肉撕扯一番。
好在穆九很快點亮了燈燭,明亮的光線將陵洵不切實際的妄想驅(qū)走。
“主公請坐。”穆九給陵洵倒了杯茶,示意他坐在床邊的一張小桌旁,自己則在對面坐下。
搖曳的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映在墻壁上,靜夜無聲,沒有了紛爭和喧囂,這安靜的時刻顯得分外珍貴。陵洵看著對面的男子,才想起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話想要對穆九說,之所以逛來,只是因為他想要見他。只要看著他,什么不說,他也不會感到厭煩。
這個認知讓陵洵心中大驚。
可是既然來了,總要有點理由才行,總不能說他三更半夜不睡覺,就是想要來看看他吧?
“懷風,我這么晚找你,是有些事想不通,想要向你請教。”
“不敢,主公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便是。”
陵洵一時間又想到了袁熙和他說的話。
為什么穆九要選擇他呢?
可是這個問題他之前已經(jīng)問過了,穆九也給了他答案,若是再揪住不放,未免無趣,于是他道:“今日黃法師之事,懷風處事是否過于激烈?你畢竟初來清平山,而黃法師在那些陣法師中地位頗高,你如今和他結(jié)了梁子,就是和那些陣法師結(jié)了梁子,就不怕樹大招風?”
穆九眉毛微揚,反問:“難道不是應該他們害怕與我結(jié)仇?”
陵洵:“……”
第51章
陵洵被穆九一句話噎住,半天接不上話,通常來講,這種噎人的行為都是由他來做的,如今換到穆九身上,陵洵總算知道當初被自己噎的那些人是什么心情。然而他倒是沒有半分惱怒,反而看穆九越發(fā)順眼。
有本事的人,就是要猖狂一些才好,什么謙虛謹慎都是狗屁,那都是給庸才的遮羞布。
只是一時間兩人誰都無話,室內(nèi)顯得非常安靜,恰在這時,童兒謹言進來更換茶水。
穆九方才給陵洵倒的一杯茶,陵洵半口都沒喝就涼了,等謹言給他換上了熱的,他往那杯子里瞥了一眼,嫌棄地擺手:“要什么茶水,這大晚上的,喝茶恐怕要睡不好,應該來壺酒才對。”
謹言看穆九。
穆九眉間微蹙,顯然是不贊同。
陵洵忙道:“懷風,你我好像從不曾對酒。”
于是穆九對謹言說:“去看看有沒有酒,溫一壺過來。”
謹言領(lǐng)命而去,辦事效率極高,很快端著酒壺進來,卻只有一個酒杯。
“先生,這別院里只找到一個酒杯,要不您和主公用茶杯代替?”
還不等穆九說話,陵洵忙打斷道:“這酒可是我從益州運來的上等綿竹酒,只能用瓷杯喝,這陶茶杯可碰不得!”
“這……”小童兒為難,“夜已經(jīng)深了,恐怕出去也找不到人要酒杯啊。”
陵洵倒是不在乎,“哎,這有什么,我和懷風同飲一杯便是。”說著便已經(jīng)斟了一杯酒,推給穆九。
謹言再次看向穆九。
穆九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將陵洵倒給他的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陵洵等穆九放下酒杯,重新斟了一杯,又自己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