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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了問題,乞丐眼睛又往陵洵那包裹上瞟,陵洵揮手叫方玨將剩下的吃食都給乞丐留下,這才繼續上路。
“子進,你有沒有覺得事情蹊蹺?”陵洵在馬上問袁熙。
“的確蹊蹺。”袁熙點頭道,“陳冰當年與父親共事過,我也見過,此人雖然行事魯莽急躁,卻不像是殘暴短視之輩。”
能統領數十萬大軍鎮守西北,又怎么會是不顧名聲,肆意為禍百姓的庸人?
陵洵道;“難道說,他是替人頂了黑鍋?”
袁熙冷笑道:“也并非不可能。我那好大哥不也是借了他的名義為非作歹?”
陵洵再次看向穆九:“懷風,你怎么看?”
穆九目不斜視看著前路,似乎完全沒有被這個話題引起興趣,只在陵洵問時,才淡淡應了一句;“無風不起浪,敢于先天下而兵臨皇城,絕非良善。”
陵洵;“所以你還是覺得,這些事是陳冰的涼州兵做的?”
穆九搖頭,“他并非無辜,卻也擔不起那么多罪名。”
陵洵想了想,覺得他和袁熙都想差了,的確如穆九所說,陳冰縱兵劫掠百姓的事肯定有,但也不可能遍地開花地做壞事。那么接下來就很值得思量了。
傳聞中涼州兵縱火燒了京城,炸堤壩縱水,又在民間肆意搜刮,還要找尋所謂的君王陣,這些事究竟哪些是陳冰所為,又有哪些是別人嫁禍?而那些真正做了這些事的人究竟是誰?
抵達清平山這一天,剛好是中午,陵洵還記得自己幾個月前初到清平山,那時候還為山下村鎮的繁榮而感嘆,可是如今才短短幾個月時間,那曾經炊煙裊裊的草房倒得倒破得破,被積雪覆蓋的農田下只剩荒草枯枝。
這里又發生了什么事?他離開清平山時,雖然剛經歷一場惡戰,卻也不至于凋敝至此啊。
陵洵心中擔憂,打馬沖向前,待離得近了,終于在山腳下看到一只長龍般的隊伍,乍一看黑壓壓的,里面的人個個神情萎靡,衣衫襤褸,手中捧著破碗破罐,比他們先前見到的那個乞丐好不上多少。
隊伍盡頭支著兩口熱氣騰騰的大鍋,一個老婦正在用一把大勺在鍋里舀粥,給那些排隊的人分食,婦人身邊站著的高壯漢子生著黝黑的臉,臉面正中有一道長疤斜貫,正是黑疤臉王大。他此時正抱著一柄斬馬刀,瞪著眼看那些前來領粥的人,活像一樽煞神。
“黑疤子!”陵洵遠遠地叫了一聲。
王大聞聲望過來,本來還因為被人擅自叫諢號而不滿,待看清來人,才轉怒為喜,呲出一口大白牙來。
“風爺!你可算回來了!”王大迎上前,激動得眼圈發紅,竟直接將陵洵抱起來,好一頓轉。
“你他娘的發什么瘋,快把我放下來!”陵洵氣結,差點罩著王大的熊臉狠狠揍上一拳。
王大將陵洵放回地上,見他氣急,這才擼了一把自己的大黑臉,訕訕道:“我這也是高興的。”
陵洵也顧不上跟他一般見識,向那些排隊領粥的人揚了揚下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離開多久,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還不是那些王八羔子!”王大一拍大腿,恨得牙癢癢,“就是你那朋友帶來的那些陣法師,仗著對我們有恩,在山上作威作福,不知道糟踐了多少東西。我們寨子里的存糧本來就不多,哪里經得起他們這番浪費,可是那些人身懷異能,我們又不敢得罪,只好供菩薩一樣供著他們,弄得下面的兄弟都沒食了,更別提這些依附在山下的流民。”
陵洵聽得直皺眉,他當初早就預料到,清平山鎮不住這些陣法師,必然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否則他也不會下定決心去請穆九。
“鐘離大哥呢?以他的脾氣,能忍下去?”
一提起鐘離山,王大更是痛心疾首,揮揮手道:“別提了,提起大當家更糟心。那陣法師中有一個號稱能招魂,大當家對他言聽必從,將這一好好的清平山弄得烏煙瘴氣。”
招魂?是為了姐姐?
“對了,你說要去請那什么什么先生高人的,怎么樣,可否將人帶回來?”王大問。
說話間,穆九和袁熙等人已經騎馬過來,王大抬頭一看,目光在每個人頭上掃了一圈,非但沒有喜色,反而垮下一張苦瓜臉。
“怎地帶回這么多人……”可怎么養活得起?剩下半句話王大沒有說出口。
袁熙雖然沒有帶徐光同行,但是他的親隨侍衛加起來,也足有二十幾號人,再加上陵洵穆九謹言方玨四個,前后快三十人,還都是青壯男子,每天要吃掉多少米?
這般略微一盤算,王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覺要再將褲腰勒緊幾分。
眾人登上清平山,主寨里卻不見鐘離山的身影。
王大猶自納悶,“咦?大當家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