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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風?袁熙心道,這稱呼叫得何其親切?
陵洵和袁熙兩人說話時,穆九一直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保持著一個謀士對主公應該有的距離。然而當陵洵將袁熙拉到穆九面前,袁熙看向穆九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探究,不知道他這樣的人物,為什么會獨獨選中風無歌這一介布商,再想到陵洵喚這人懷風的親近語氣,心中竟隱有不快。
“懷風,這是袁熙,袁家二公子,你可稱呼他子進。子進,這是穆先生,想必不用我多說。”
“久聞思辰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袁熙沖穆九拱手施禮。
“袁公子謬贊,穆九不敢當。”穆九略微點頭算作回禮。
謹言在旁小心觀察著他家主人神色,總覺得家主雖然對人一向淡漠,不會多做寒暄,但是對這位袁熙公子,似乎格外疏離。
“好了,有什么話以后有的是時候說,子進想必餓了,先吃點東西!”陵洵勾著袁熙脖子往船艙里走。
穆九立在原地,看著兩人親密的背影,靜默片刻,徑自轉身走向另一個艙室。
“先生不去和風公子一同用飯嗎?”謹言跟在后面小聲問。
穆九卻只是淡淡看了謹言一眼,謹言便立刻噤聲,覺得被主人那一眼看得骨頭縫里都冒冷氣。
這條船上的士兵都是袁熙的嫡系,自然比陵洵想得更周到,不用吩咐,便已經有人端上熱水熱飯,伺候袁熙洗漱。等兩人對坐,陵洵準備動筷子時,才驚覺身邊好像少了什么。
誒?懷風呢?
陵洵忙命人去請,卻只等來了謹言。
“主公,先生他說不吃了,自去休息,讓您不必掛念。”
怎么能不吃飯?
陵洵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
是不是方才以琴音分水,傷了元氣?”
他也顧不上吃了,扔下筷子匆忙起身。
“去哪里?”袁熙問。
“你先吃,不必等我,我去看看懷風。”
看著對面那空了的席位,袁熙若有所思,心里越發不痛快。
什么時候見過風無歌為旁人扔下筷子顧不上吃東西?想當初,多少萬貫的生意找上門,他也能慢條斯理把一頓螃蟹宴吃全乎了才見客。怎么對上這穆懷風,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陵洵來到穆九所在船艙外,輕敲了兩下門,不見回應,小聲喚道:“懷風?”
謹言勸道:“主公還是回去吧,先生吩咐了,他要休息,誰也不得打擾。”
陵洵擺手:“別怕,出了什么事有我擔著,方才一直沒顧上,我總要看他一眼才能放心。”
謹言心里嘀咕,這有什么不能放心的,那琴音分水的小術對家主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但直覺告訴他,最好還是不要多嘴,于是只能默默退了開去。
陵洵推門而入,見穆九正身體朝外側躺在床上,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懷風,你可還好?”陵洵走近了。
穆九睜開眼,艙室內光線不好,他的表情隱匿在暗影中,看不真切。他坐起身,似乎要起來行禮,被陵洵出手壓住。
“不用起來,你好生歇著,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穆九垂眸看向陵洵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陵洵見他不說話,又問:“懷風,是不是剛才撫琴,傷了元氣?”
手腕驀地一緊,陵洵驚覺穆九抓住他,也來不及驚訝,卻被對方用力往前一扯,跌坐在床上。
穆九將陵洵拉近,在暗中凝視。
陵洵緊張得忘了呼吸,忍不住瞪圓眼,就見他忽然抬手,在自己額頭上用力彈了一下。
陵洵:“……”
陵洵一臉驚詫地捂著自己腦門,簡直不可置信。
穆九方才做了什么?
然而穆九彈了這一下,竟一言不發,又躺回了床上,重新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陵洵。
陵洵眨巴眨巴眼,半晌才恍然大悟。
原來懷風有夢游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