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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那伙人禽獸不如,來勢洶洶,嫂子臨盆生死未知,千萬不能讓他們走進這個院子。”
經吳青提醒,鐘離山終于定了定神,重新按照吳青的口令旋轉機關。
那機關也不知連著什么機括,初入手時非常難以轉動,需要拼盡全力,陵洵一個習武的人,都覺得手指尖要被磨掉一層皮,更別說吳青這樣沒有武學功底的人,可是越到后面,機關按鈕便越順暢,待轉動到最后一下,整張床榻竟兀自旋轉起來,其下兩塊石板磚緩緩升起。
吳青讓大家退后,陵洵隱約覺得房屋搖動,院中竟有什么東西破土之聲。
“好了,陣法已經開啟!”吳青總算是松了口氣,癱倒在地,用袖子擦著腦門上的汗,顯得非常疲憊。
鐘離山心里惦記著陵姝,迫不及待重新沖了出去。
陵洵本來也想跟著出去,可是看見吳青肩膀正在往外滲血,便問:“你受傷了,怎么樣?”
吳青原本看著鐘離山離開的背影,有些黯然,此時見陵洵多嘴,立刻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冷哼道:“我還死不了,不勞費心。”
陵洵覺得這世上總算找到一個比自己還不會說人話的家伙了,從懷中摸出一瓶金瘡藥丟過去,“你自己先上點藥,這東西止血效果不錯。”
吳青沒有動,阿誠卻將藥瓶接了過去,陵洵也沒有閑心再管他,直接提步躍出房間,卻驚訝地發現外面已經變換了一番模樣,原來上山而來的石板路不見了,只見無數巨石從地底拔然升起,形成石陣,將陵姝這一方小院嚴嚴實實里三層外三層地包裹起來。
陵洵仔細看,見所有巨石上都有一個小孔,竟似發射箭矢的暗門,他稍微走過去,距離他最近的幾塊大石頭竟然自己變起隊形,仿佛忠誠的護衛,牢牢地將他擋住。
這等機巧的心思,陵洵覺得他一個貨真價實的陣法師都自愧不如。可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因為石陣中明顯留有一條生路,可容人輕易從山坡穿行而上。他心底一驚,眼中有什么東西沉下去,懷疑是吳青故意在陣中留下這個缺口。
這時吳青也在阿誠的攙扶下走出來,見陵洵站在那生路一端,神色倒是極為坦然。
陵洵直言不諱地問:“二當家的,這石陣中是否有一條生路?”
吳青眉毛微動,竟是輕蔑地笑了一下,“這是自然,黑疤子還領著我一幫兄弟在下面廝殺,我要給他們留下這最后的退路。總不能為了一個人的死活,就棄我那些兄弟不顧吧?”
這話說得不能再難聽了,陵洵面色變了幾變,還不等作何反應,忽然聽見王大的聲音從山坡下面傳來。
“快!兄弟們快上來,進了二當家的機關陣,咱們就安全了!”
只見那石陣僅留的一條生路中行來數十人,打頭的正是黑疤臉王大,他們沒有一人不掛彩,還有幾人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是被同伴背著上來的。在他們身后正有一伙人緊追不放,方玨在最后壓陣,靠著他那神鬼莫測的身法,時不時將幾個追得最近的人一劍挑翻下去。
等王大等人好不容爬上來,吳青立刻吩咐阿誠,按照他說的步法,接近守在生門的一塊巨石。
阿誠謹遵吳青的令囑,分毫不敢踏錯。就這樣,原本一靠近就會自動變換位置的巨石,在阿誠接近時竟然沒有再動,等阿誠終于走到那大石頭旁邊,吳青讓他摸到石頭底部一塊凹凸不平的溝槽,丟給他一個令牌樣的小石塊,讓他將這東西安在凹槽里。
石塊嚴絲合縫卡在溝槽的一刻,滿山坡的巨石陣再次變換,迅速堵死了最后一條生路,將整座宅院圍得滴水不漏,而那些尚且追在半路的外來者,一律被活生生卡死在石陣中,不是被巨石碾成肉餅,就是被巨石中放出的箭射刺猬。
王大等人總算有了喘息之機,零零散散坐了一院子,包扎傷口的包扎傷口,歇氣的歇氣。
小院中有片刻的安靜,誰也不曾說話,直到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撕破沉寂。
陵洵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腦子有點懵,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自作主張帶著他跑向產房,等他再回過神來,驚覺已經站在陵姝被鮮血染紅的床榻邊,鐘離山在一旁抓著她的手,把自己哭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劉媽懷里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孩,見陵洵進來,難得壓下她平日里的爽利嗓門,輕聲道:“夫人生了個男孩。”
陵洵往那小被子卷里望了一眼,正看到一張肉嘟嘟的小臉,顯出健康的顏色。
嬰兒平安降生,可是,為什么這滿屋的人,沒有一個流露出喜色?
陵洵有點不敢再待下去,生怕會聽到什么他不想聽的東西,他想走,可是雙腳卻生生被釘在了地面,動都不能動一下。
“洵……無歌啊……”陵姝面白如金,雙頰卻透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紅暈,讓她看上去有一種不正常的,近乎圣潔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