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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君王陣已開,山河可待,靜候九爺佳音。”
那八哥將話帶到,在桌上跳來跳去,撿了幾顆豆子吃,又抬起頭看了看穆家家主,見他并沒有要傳話的意思,便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小童兒見自家先生吃得差不多了,準備起身收拾東西,就在這時,忽然聽見隔壁一桌有人提到“清平山”三個字。
清平山這名字對小童兒來說并不陌生,那位風公子從法場劫的命犯,據說就是清平山的山匪。
小童兒對風無歌的印象不錯,聞言立刻用征詢的目光看向穆家家主,卻見穆家家主面不改色,只是拿起筷子,將碟子中的煮豆夾起來,一顆一顆按著某種古怪圖形擺在桌上。
那伙人剛才激動之下爆了嗓門,這才讓小童兒聽去“清平山”三個字,接著似是其中一人警告了什么,他們又立刻將談話聲音壓低,借著周圍嘈雜聲掩蓋,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什么了。
可是,隨著穆家家主在桌上擺的煮豆成形,那些人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卻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一字一句分毫不落地傳進小童兒耳朵里。
“呵呵,那鐘離山娶個千人上萬人睡的窯子進門,還當做寶,頭上不知道被戴了多少頂綠帽子,我看啊,那肚子里的孩子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你管他是誰的,反正孩子在山寨夫人的肚子里,眼看著就要爬出來,那鐘離山日日夜夜圍著婆娘轉,我們還有更好的時機嗎?”
“自然沒有比這更好的動手時間了!哈哈,這次咱們有陣法師助陣,定然要讓那姓鐘離的孫子當不成這個便宜爹,當年的奪山之仇終于可以報了……”
眾人說到興奮之處大笑起來,聽那言語,儼然已經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先生……”小童兒皺皺眉,試探地問。“那位風公子,應該還在清平山上吧?”
穆家家主一揮袖子將桌上的煮豆拂落,那桌人的聲音重新變得模糊不可聞。
“走了。”他站起身,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就要繼續趕路。
小童兒規規矩矩跟在身后,眼看著就要走遠得看不見那茶攤,又忍不住問:“先生,難道不管嗎?”
穆家家主目光掃過來,不怒自威,小童兒驚覺自己失言,忙低頭告罪道:“是小子多嘴了。”
“謹言,可知我為何要賜你此名?”穆家家主淡淡地問。
小童兒應道:“知道,先生是讓我時時記住謹慎言詞,避免禍從口出。”
穆家家主道:“既知道就好,以后路上行走,切勿提及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再者,這天下是非數之不盡,豈能事事都管?讓不相干的人或事迷了心智清明,終究會偏離軌跡,難得初衷。”
“是,謹言多謝先生教誨。”
這名叫謹言的小童兒深深一揖,再抬起頭時,卻發現穆家家主已經飄然走遠。
謹言默默嘆了口氣,心道,自打他跟在家主身邊服侍,就從沒見他在意過誰,他的每一行每一步,皆有不可捉摸的用意,從不肯行差踏錯。先前見家主對那風姓公子頗為照顧,他便以為風公子算是家主半個朋友了,不料,卻還是多想了。謹言最后又望了一眼穆家家主那煢煢而行的清冷背影,便快步追上去,再不敢妄自揣度。
清平山上陵洵借著牙疼,以酒代食著實逍遙了幾天,然而這醉鬼狀態沒持續多久,也不知怎么就傳到陵姝的耳朵里。
陵洵心道,這鐘離山看著像個爺們,怎么也做出傳小話的太監事兒。
“你不要怨你姐夫,每次你來看我,身上都帶著酒味,以為我聞不到嗎?”
正是午后山中好時光,后山小院里烤著暖暖的火盆,驅走深秋乍寒的涼意。陵姝挺著大肚子歪在榻上,腿上放著個小籃子,正在給腹中的孩兒準備百家衣。也許是因為快要做母親,她紅唇欲滴,體態豐盈,眉眼間滿是安逸幸福,就算是數落陵洵,也數落得柔聲細語。
“阿姊說不讓我喝酒了,我就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