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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謝過司徒大人了。”陵洵接過玉佩,唇角微微勾起。
他之所以和這老頭虛與委蛇多日,為的便是這樣東西。
早在袁府時,方玨便已經將最近京中各城門崗哨查探清楚。他們京中沒來得及撤出去的人手尚有半百,如若單獨幾人逃走,還不算難,可是若是如此多人盡數撤出,另有億萬家資押送,沒有打點恐怕很難通行,是以當司徒府來人接陵洵時,陵洵不但沒有推拒,反而順水推舟欣然前往。
現在既然東西已經到手了,還有什么理由繼續耽擱下去?
這京城亂象已顯,可是一刻都不能多呆了。
此時司徒府馬車正駛過一條窄街,兩旁高墻林立,皆是權貴之家。陵洵與劉司徒說話間,偷偷將手伸出車窗外,四指并立,拇指收于掌中,做了個下斬的手勢。
車隊剛剛經過的樓閣上,一道瘦長的影子隨著陵洵這一無聲號令,驀地從青瓦中揭下來,竟是現出一個人形。
這人不是別個,正是方玨,他看到陵洵在車中做出的手勢,舌頭卷起,面無表情發出一個酷似鳥鳴的聲音,只見方圓幾里之內,長街短巷,商鋪客棧,紛紛竄出人影,加起來足有幾十人,正以陵洵所在位置為中心,飛速聚攏而來。
陵洵在馬車中估摸著時間,從袖中抽出一塊素白刺有暗紋的方帕,似乎只是想擦汗,然而當劉司徒向他看過來,他卻突然將方帕轉起。
那一小塊白布映在劉司徒混沌的雙眸中,好像催眠的符咒,沒用片刻功夫,劉司徒便一頭栽倒,竟是睡死過去。
“司徒大人,恕風某先行一步。秦超那條狗命我早晚會取,卻不是以風無歌的身份。”陵洵壓低聲說到此,眼中迸出陰郁寒光,隨即將那遮掩身形的黑紗斗篷利落地裹在身上,猶如一條長蛇,從車窗一躍而出。
第19章
在車后壓陣的四個小兵卒看到車窗中驀地飛出一道人影,正要大喊,誰知嘴巴一張,還沒等發聲,便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然后便人事不知地軟倒在地。
陵洵手中素錦白帕轉動不停,這上面用織紋做成了一個微型的迷魂陣,人只要盯上這旋轉中的花紋,便會立刻睡死。
然而這四個兵卒只是因為沒有防備,人數又少,才著了陵洵的道,這時車隊前面的士兵聽到動靜,十幾號人齊齊沖殺過來,陵洵這方手帕便不當用了。他將手帕往懷里胡亂一揣,順勢搶過其中一個倒地士兵的佩刀,以一敵十和這些人對上。
“司徒大人!”官差頭目向車廂內望了一眼,見白發蒼蒼的老司徒倒趴在座位上沒有反應,登時血流上涌直沖大腦,“咤”的叫了一聲,喊道;“大膽妖師,竟敢殘害朝廷命官!速速將此賊拿下!”
明明只是昏睡,眼見著就被傳成了橫死,世人對陣法師聞之色變,多半也是因為這樣的道聽途說。
陵洵雖然得了那灰衣人秘法,膝蓋筋骨活動已經不再疼痛,但畢竟沒有好利索,身手不比平時迅捷,勉強抗了片刻,漸漸力有不支。
官差頭目持刀橫立在巷口,心中竊喜,估計十有八九這陣法師就是昨天晚上那些鬧事的叛賊之一。為了獨吞這功勞,他也沒有派人去叫救兵,眼看這陣法師身上中了幾刀,反抗的動作越來越遲緩,他打了個手勢想要手下的兵合圍而上,哪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就在他以為能將陵洵就地拿下時,忽然憑空而降數十人,反將他們圍起來。
這些人各個身法不俗,一擊一個準,專門往人后腦勺上敲,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不多時戰局逆轉。
官差頭目見狀況不妙,本想偷偷溜走,誰知雙臂忽然一疼,竟是不知什么時候被一個少年近身,將他制住。
“大膽!你們是什么人,皇城根底下對官差動手,想造反嗎?”官差頭目一邊掙扎一邊恐嚇。
然而反剪著他兩條臂膀的少年不為所動,板著臉不咸不淡道:“不要出聲,否則打暈你。”
“呸,你這兔崽子……”官差頭目自然不會示弱,正要再罵個痛快,卻見少年忽然提著他往后倒退幾步,再猛地向前面的墻壁沖去,那官差瞳孔緊縮,還沒來得及憋出一聲慘叫,只聽砰的悶聲一響,官差兩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陵洵以手刀敲昏一人,剛好向方玨這邊瞥了眼,挑眉嘖了一聲,“方玨!告訴你多少遍,以后敲人悶棍要用手,這么對著墻撞,好人也要撞成弱智,更何況這小官差本來就不聰明,你知道他娶媳婦了沒,萬一撞傻了打一輩子光棍怎么辦,當心他一輩子扎紙人詛咒你。”
方玨才不理會陵洵這一竿子沒用的屁話,反而覺得這官差看著比他腦子靈多了。見官差頭目蔫軟下來,方玨兩手換一手,并沒有真的完全將人松開,騰出的那只手向后腰一摸,變戲法似的抽出一根皮繩,三兩下將人捆結實了,才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