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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愣了愣,噗嗤一笑,“司徒大人未免太抬舉我,那些陣法師的本事,可不是我這么一個招搖撞騙的繡花匠能比的。”
看劉司徒的神情,顯然是不信陵洵的鬼話。就在這時,司徒府大門被叩響,下人匆匆進來通報,說有官兵要入府搜查。
“大膽,我司徒府也是他們說搜查便搜查的?”
下人將那搜捕官差的話原樣傳達:“大人,圣上有命,昨夜有陣法師作亂,全城挨家挨戶展開搜捕,無論王公貴族還是三公九卿的府邸,都不能幸免。”
劉司徒冷哼一聲,雖然知道這所謂的“圣命”究竟是誰下達的,面上還是無法違抗,只得讓人放官差進來。
漸漸能聽見外邊那些官差入府搜查的吵嚷聲,陵洵的處境未免尷尬,輕瞟了一眼橫在脖子上的刀刃,看向劉司徒,眼中依然含笑,好像此時處于生死一線的并不是他。
劉司徒心中遲疑,一切都在一念之間,是就此翻臉各走各路,還是繼續這場別有用心的同盟?
眼看面前這人風雨不動安如磐石,劉司徒心思幾轉,最終做出了決定,揮手讓那些家兵放開陵洵。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搜查官兵沖了進來,見院中情景,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陵洵身上。
“劉大人,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應該不是府上的人吧?”
劉司徒畢竟是老江湖,這種時候也能鎮定如一棵老松樹般紋絲不動,只道:“這位是錦繡樓布莊的風老板,也是中常侍大人新招攬的門客。”
一聽這人牽扯到中常侍,官差頭目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是瞇著眼看了看那些手持兵刃的家兵,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是中常侍大人的門客,為何會在司徒大人府上?而且還要以兵刃相向?”
陵洵慣會扯謊,這種好戲上演的時刻,怎能甘心當個看客,于是接道:“這位官爺,在下與司徒大人頗有舊交,昨日小酌幾杯不慎喝醉,便留宿在此,本想今日一早便前往中常侍府,誰知剛巧城中不太平,司徒大人擔心我手無縛雞之力,便要派家兵護送,偏偏我這人有個怪癖,只愛英偉男子,否則絕對不允許近身。是以司徒大人便將這些家兵送到我這里,容我仔細挑看。”
劉司徒聽得胡子直抽,將那“手無縛雞之力”幾個字狠嚼了兩下,而官差頭目更是對護衛選美這種操蛋的事聞所未聞,下意識抹了把自己的糙臉,不禁覺得牙疼。
此時的陵洵絕對不會知道,他這作死的一句“只愛英偉男子”,日后會以怎樣的速度傳遍九州南北。
“既然這樣,那便由下官親自護送公子去中常侍府吧。”
官差頭目雖然長得難以恭維,腦子還算快,心知如果這人所說為假,到了中常侍府自然會露餡,到時候不管他是不是陣法師,都可交由中常侍大人親自處置,而如果這人所說不虛,他將人安全護送回中常侍府,也能落個好。
劉司徒在一旁聽了,忙道:“如此甚好,我與風公子同去。”
很快準備妥當,劉司徒親自派馬車送陵洵,在車廂中低聲對他道:“風公子,如今情勢所迫,也只好將計劃提前,一切依計策行事。”
陵洵知道,老狐貍這是想要將他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了,如此一來,既能防止府中有陣法師的事張揚出去,又可以在這全城緝捕陣法師的時刻,趕鴨子上架逼得他去行刺秦超,可謂一石二鳥。
“司徒大人放心,風某定不辜負所托。”
陵洵本是隨意一說,哪知道劉司徒忽然離開車廂座位,面向他竟是兩手揖禮,肅然而拜。
“那就拜托風公子了。”
陵洵微驚,不由多看了兩眼,竟是沒看出惺惺之態,那屁股高撅腦袋直抵在地面的樣子,竟讓他覺得這滿是白發的老頭也挺不容易,因此念及他一會兒要做的事,不免有幾分愧疚。
“司徒大人不必客氣,常言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風某雖是陣法師,然父母親故也是大夏子民,自然不能坐視奸宦當道,必當竭盡全力剿除賊子。”如此大義凜然地冠冕堂皇一番,陵洵又將話鋒一轉,“不過風某尚未婚配,家中香火未繼,若此行還能保全性命,不知司徒大人可否給在下預留一條活路?”
“這是自然。”劉司徒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鄭重交給陵洵,“老夫早已為風公子準備好一匹快馬,就停在中常侍府西街的胡同,一旦公子得手,便可執此物前去取馬,由西南角門而出,門衛官是老夫的世侄,見此玉佩如見老夫本人,定然不會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