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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終于將匕首接過來。
劉司徒面色大喜,正準備聽陵洵詢問匕首之名,再順便忽悠兩句,哪知道對方卻驀地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司徒大人以為,將這秦超殺了,便可救大夏江山?”
劉司徒愣住,“風公子這是何意?”
陵洵笑而不答,只是原封不動將匕首又還給劉司徒。
劉司徒這次終于掛不住笑,龍眼招子微瞇,干癟的嘴唇抖出一個冷笑,“風公子這是想要拒絕老朽的請求了?”
陵洵反問:“若是小子拒絕,司徒大人又欲何為?”
“哼,想必風公子應該知道,大夏律對陣法師是如何處置的。”
陵洵挑眉,看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老頭,倒是半分惱怒都沒有,反而笑問:“既然司徒大人早已知道我是陣法師,又為何覺得,我會想救這不拿陣法師當人看的大夏朝呢?”
“你!你說什么?”
劉司徒似乎才意識到什么,臉紅一陣白一陣,好像對面那人的兩道視線是兩把磨得雪亮的刀子,在他身上割皮刮肉,將最后一層虛偽也給毫不留情地削去了,不由向后瑟縮。
陵洵忽然探身,一把抓住劉司徒拿著匕首的手,雙眸直盯入他那因年老而有些渾濁的眼瞳中。
“司徒大人又為何覺得,我心有正道,看不慣這被閹黨霍亂的瘡痍天下,卻唯獨能看得慣那些被無辜屠戮的陣法師先輩,看得慣那些尚在襁褓中便被溺死在水里的陣法師幼童,看得慣只因為展露陣術便不分青紅皂白被下了大獄的陣法師囚徒?”
“你,你想干什么……”似乎是察覺到陵洵身上危險的氣息,劉司徒瞳孔微縮,正想喊人,不料某件冰冷的東西已經先于他開口橫在他頸間,竟是不知何時被對方奪去了手中匕首!
劉司徒知道性命已經懸于他人之手,緊閉雙眼,倒也不做抵抗,或是放下尊嚴開口求饒,只梗著脖子一副等死的樣。
撲哧一聲,陵洵大笑出聲,收回抵在劉司徒脖子上的匕首。
“司徒大人,怎么樣,我這身手,您覺得還可用么?”
“你,你……”
此時的劉司徒已經被渾身的冷汗浸濕了內服,再看那桃眼含笑,散漫坐在面前的美貌男子,猶覺得心有余悸,摸不清他深淺,不知道其心思。
“多有得罪,還望司徒大人見諒。”陵洵像模像樣地告罪,卻厚著臉皮將匕首直接收進懷中,并沒有要還給劉司徒的意思,“只是行刺奸宦多有風險,小子謀略欠佳,還望司徒大人賜下良策。”
第15章
早在遞拜帖給陵洵之前,劉司徒便已經設計了一個連環計。他選中陵洵去刺殺秦超,不只是因為他是陣法師,更是因為他曾被秦超招攬,卻拒絕了他。
劉司徒是三公中唯一幸存的老臣,之所以能存活至今,是因為他對秦超一直采取不卑不亢的態度,并沒有像其他老臣那樣以頭撞柱恨不得跟秦奸宦同歸于盡,也沒有像一些佞臣,直接屈服于秦超的勢力。所以秦超從沒有絞盡腦汁地想要將這碩果僅存的老東西搞掉,反而想盡一切辦法拉攏,劉司徒家的紅白事從不吝于出錢出力。
不過老狐貍生性狡猾,就像青樓里會耍心機的花魁,總是擺出一副欲拒還迎的姿態,占盡了人家便宜,卻始終不肯將一把嬌軀托付,沒個準話。
劉司徒這次的計策,便是假借投誠之機,佯裝將風無歌規勸成功,讓他心甘情愿為中常侍大人效命。秦超見劉司徒示好,必然心喜,更不好意思駁他的面,一定會接受風無歌的歸附。待風無歌到其麾下,便可伺機行刺。
陵洵早就知道老狐貍奸詐,卻沒想到這么不要臉,這所謂的連環計好用歸好用,卻是將他這個主謀者自己摘了個干凈,一旦事情敗露行刺沒有成功,他直接兩袖清風一甩,來個一問三不知,縱使會被秦超懷疑,只要沒有實際證據,也無法奈何他堂堂司徒大人,頂多是和秦超生些齟齬罷了。而此事落到那些捧臭腳的清流嘴里,又會變成家國大義,平白又給劉司徒臉上貼金。
反正好事都是劉司徒一個人的,唯有他這一把殺人刀不得好死。
然而陵洵倒是不介意,就當不知道自己被人轉著圈利用,只對劉司徒說,等養好了腿傷,便依計策行事。自從那天晚上陵洵發了一次瘋,劉司徒也不愿再招惹他,只當他是個脾氣乖張的游俠,好吃好喝地給養了起來。
陵洵的傷在膝蓋,盡管以他的功夫,兩三日養下來,咬著牙忍住疼,行動能勉強如常人,但是若論能跑會跳,上房揭瓦,還差了那么點火候。
來司徒府第四日晚,照例是司徒府的老醫官給換了外敷的藥,陵洵看著婢女端上來的晚膳,不由覺得牙疼,心說連著幾日的大骨湯,這老頭是多想讓他快點好起來去送命。
手伸進襦衫,在自己的肚皮上摸了一把,覺得好像才幾日功夫,就已經豐腴了不少,陵洵十分懷疑再這樣喝下去,還沒等到腿好,肚子大得差不多該生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