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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想了想方玨跟他說的日子,道:“差不多五天前吧。”
“不成,天水城一破,京畿之地再無屏障,那陳冰世代駐守涼州,麾下軍隊又素有虎狼之師的稱號,恐怕這一次兵亂不能善了,我得立刻回荊州,把這事告訴父親。”
陵洵連連點頭贊成:“不如今天就動身,遲則生變。”
袁熙罵道:“你倒是會安排,我為了撈你,趕了半月路入京,這還沒能在府中歇一夜,又要上路了。”
然而陵洵這種良心早就讓狗吃了的人,自然不會對袁熙的控訴有任何愧疚感,反而挖了挖耳朵里被磨出的繭子,一副我又沒讓你來救我的神情,直把袁熙氣得嘔血。
“你確定不和我一同離京?若是情報屬實,等到京城封禁,你想要再脫身可就難了。”
陵洵搖頭,“真的不能現在離開。”接著話鋒一轉,問袁熙:“你可曾向穆宅遞了拜帖?”
袁熙道:“拜帖是遞過了,只是穆宅的主人如今并不在府中,據說已經離開京城了。”
不在府中?
不過想想也對,若真是有佐君之才,怎么可能無法料定先機,任憑叛兵圍城讓自己困守城中?那還叫哪門子的人才。
陵洵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如今看來只能依靠自己參透那張破紙了。
袁熙臨行之前,特地摘下自己的腰牌,丟給陵洵,“你們江湖人的事我也不好多問,這腰牌留給你,只是到時候京中局勢難料,這東西能有多大用處,也就不得而知了。”
陵洵接過腰牌掂了掂,也沒有如何言謝,只是沖袁熙一拱手:“下次見面請你喝酒。”
袁熙離府不久,便有下人來報,說是司徒府來人,聽聞錦繡樓的風老板身受重傷,擔心袁府空置許久缺醫少藥,主人不在下人怠慢,特地來接風老板前去司徒府養傷。
陵洵早就看出來,這些不省油的老狐貍們既然知道他得罪中常侍,十有八九也知道他陣法師的身份,如此還要見他,甚至正兒八經地下了拜帖,只怕目的不簡單,如果猜得不錯,恐怕他們是想借自己這把刀,行借刀殺人之事。但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么猴急,袁熙前腳剛走,他們后腳就來“接”人。
“風公子,您看……”袁府留守的管家很為難,又怕得罪司徒府,又不敢這樣背著二公子將他的客人攆走。
陵洵卻很善解人意,直接擺擺手:“既然是司徒大人美意,又豈能不領受?還請代為傳話,讓他們稍等片刻,面見司徒大人不得失禮,我整理一二便出去。”
管家如釋重負地出去回稟了。
陵洵慢悠悠穿好袁府給他準備的新衣,又讓婢女為他將頭發梳好,長袍廣袖玉帶束腰,打扮得人模狗樣站在銅鏡前,直把捧著銅鏡的婢女看得臉紅,偏偏他還要很賤地問一句:“哎呦,臉紅什么,是沒見過我這樣英俊風流的男子么?”
好歹要看上去像個受傷之人,陵洵簡直就像剛消受了帝王恩的病美人,讓人攙扶著一步一搖走出了袁府。他才剛邁出大門,對面街上幾個擺攤的便向這邊看過來,還有兩個趕車的貨郎,也正從街頭往這邊走,眼中有著不同于普通人的銳利。
陵洵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街角轉彎的地方,方玨面無表情地抱著劍瞪他一眼,然后轉身隱匿了,那些擺攤的也繼續低頭吆喝起來,兩個貨郎安然趕車而過,連頭都沒有扭一下,一切如常。
司徒府的馬車已經備好,陵洵在眾人小心翼翼的攙扶下上了車。
原本一路順利,誰知在快行到司徒府的時候,一直心情頗好,甚至還打起車簾向兩邊看熱鬧的陵洵,忽然大喊一聲:“停車!”
“風老板,很快就到司徒府了,您若是有什么事,等到了地方再說吧。”
“我說停車!”
司徒府的下人看慣了貴人老爺,向來眼比天高,原本不想理會這么小小一個繡莊老板,可是此時車廂里這人聲音冷峻,語氣迫人,好像完全換了個人,有種難以違抗的威勢,讓他們背脊莫名發寒,甚至感受到了一股凜冽的殺意,不由收斂了張狂態度,老老實實將馬車停下來。
陵洵還不等馬車停穩,便當先一步躍出來,猛地沖進離他最近的一條巷子。
然而,那個他所追尋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第14章
陵洵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巷子口,看著夕陽余暉將石板的路面染得金黃,只映下他一道孤苦伶仃的身影。
“風老板,您怎么了?”司徒府的下人戰戰兢兢湊上來問,有了剛才陵洵的變臉,他也不敢輕易怠慢了。
陵洵依然看著那人影消失的地方,許久才答道:“沒事,只是無意間看到一個人,似是故人,大底是我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