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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見風無歌那沒正經的樣子,原本是虎著臉,可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他的腿受傷了,似乎還不輕,心中剛聚集起來的怒意頓時散的渣都不剩,不動聲色地看了秦超一眼,簡單謝過,便帶著風無歌離開大獄。
“子進果然重情重義,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閉嘴!讓我看看你的腿!”
陵洵被袁熙塞進馬車,正準備聒噪一些感天謝地淚灑江河的廢話,卻直接被袁熙嗆了回去,強行掀開他外袍,看到膝蓋處的棒傷,眉頭驟然鎖緊。
“這是怎么回事?那老閹貨為什么對你下這么狠的手?”
袁熙一邊趕路一邊派人向京中打探消息,只知道秦超在收羅陣法師,風無歌不幸中招,也被捉去中常侍府,言語間沖撞了中常侍被下大獄,但他卻不知道具體過程究竟是怎樣。
陵洵用袍子蓋上傷處,干巴巴地向袁熙講了當天發生的事,袁熙哽了半天說不出話,聽天方夜譚般,不敢置信地問:“你的意思是,你當著秦超的面說膝蓋見了不全之人就彎不下去,還主動讓人家打一打試試?”
“差不離吧。”陵洵點頭,順手撩開馬車簾子,心不在焉往外看熱鬧。
袁熙醞釀了半天,才醞釀出一場連珠炮似的爆發:“風無歌你是不是作死?就不怕被打成瘸子?就不怕被那姓秦的整死?要是岳清沒發現你留下的暗號怎么辦?我要是趕不來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大不了一死,死也不跪那些沒卵的太監。”
袁熙看著這人鳥窩一樣的后腦勺,真不知道該作何評價,若說風無歌不會變通,他比誰都能鉆營攀交,可若說他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眼前混成這副慘樣的又是什么東西?但凡肯低個頭,也不至于吃這么多苦頭。
陵洵趴在窗戶邊,將一張人模狗樣的白臉露在外面,旁邊剛好路過一個拉車的小哥,見了他還以為是碰到哪家深閨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腳下沒留意,差點將車帶到溝里,而始作俑者卻仿佛奸計得逞般,拍著車窗哈哈一陣粗野的爺們笑,嚇得那小哥以為自己撞見鬼了。
就這樣一路招貓逗狗地往袁府行去,在快到袁府的時候,陵洵忽然看到了一戶人家的大門。
陵洵來過幾次京城,尤其對袁家這一帶頗為熟悉,這處宅院他記得已經空了很多年,再仔細一看,見黑漆大門上并未懸掛匾額,只在門上掛了個簡樸的木牌,寫著“穆宅”二字。
也不知怎的,陵洵只覺得那兩個字像是楔子,一下扎進他的心眼子里,出不來了。
第10章
“這穆姓人家是什么來路?”陵洵問。
這地方距離袁府不遠,屬于城內上區,想必能在這里住下的不會是什么無名之輩,可是他又實在沒聽說過京城里有哪家大戶姓穆。
袁熙湊到窗邊看了眼,沒好氣道:“我剛進京就去了中常侍府,怎么有空打聽這些沒要緊的事?這應該是新搬來的,等回府以后問問府里的下人吧。”
陵洵唔了一聲,一回到袁府,其他顧不上,先將看門的抓過來問那姓穆的來歷。
守門人自從袁二公子離開便一直惴惴不安,活像只待宰的兔子,見陵洵有此一問,忙不迭跳上前,獻寶似地正要開口,卻瞄到自家二公子的臉色,于是立馬化身為鋸了嘴的葫蘆。
袁熙黑著臉揪住陵洵的脖領子,嫌棄道:“你這渾身又臭又臟的,快去洗干凈。”
陵洵極度不滿,報復地回頭沖袁熙壞笑,意有所指地問;“哦,洗干凈,你想讓我干什么呀,袁二公子?”
袁熙呵呵冷笑兩聲,從牙縫里擠出:“自然是想讓你這銷魂蝕骨的小美人給我暖床啊。”
陵洵做泫然欲泣狀,正要再演點什么,卻被袁熙一揮袖子,讓幾個壯實的仆婦連哄帶騙地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