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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風公子的腿傷。”袁熙囑咐了一句,又命貼身護衛去太常請太醫令,以備稍后給陵洵診治。
陵洵被侍女們舒舒服服地服侍著洗了個熱水澡,期間少不了調戲,吊著眼睛一副色相,弄得幾個小姑娘臉紅不已,不過他也僅限于用言語和眼神撩騷,倒沒有真的舔著臉占人家便宜。
袁熙將陵洵安排在自己的臥房,待陵洵沐浴更衣之后,太常的王太醫令已經被接了來。
陵洵這時候也惦記起了自己的腿傷,畢竟能不做瘸子還是不做瘸子的好,于是老老實實不再出幺蛾子。只是他剛沐浴完畢,隨意披了一件袁熙的外袍倚在床榻上,一頭黑發沒有豎起,全披散下來,猶如黑緞。
王太醫令并不知道此行是為什么人診病,只聽說是袁府的貴人傷了腿,等被人帶到內室,遠遠便聞到一股馨香,只略微往床上望了一眼,看到一雙含笑的桃花眼,雪白的臉上紅唇嫣然,竟以為是袁熙的寵姬,嚇得急急避開了視線,只專注查看膝蓋傷情。
然而陵洵穿了褲子,這王太醫等了半天,也不見有婢女上前打帳幔,替美人挽起褲腿遮掩玉足,愣是呆站在床畔不敢動作,窘出了一腦門冷汗。
陵洵見太醫令瞪著一雙老眼直勾勾看著地面,也跟著抻長脖子往前探了探,納悶這地上有什么稀奇東西,讓老頭盯得出神。后來一想,這些研究醫理的老人家多半腦袋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也許現在正是思索著什么,也就不去打擾。不過為了診病方便,他準備把褲子脫了,反正都是男人,又無需回避,哪知道才伸手解了腰帶,太醫令像是被夾了尾巴的耗子似的,急忙背過身去,連連告罪。
這什么毛病?
陵洵不明所以,望向站在一旁的袁熙。
袁熙打眼一瞧陵洵的樣子,驀然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起來。
“喂,袁老二,你笑個屁啊!”陵洵惱火,張嘴罵了出來。
這太醫令一聽到陵洵的聲音,頓時僵硬如一顆千年老人參,連長長的白胡須都不會打彎了。
袁熙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擦著眼角的淚,“風無歌,都怪你生得這樣一張臉,人家王太醫令將你當成我的女人了。”
陵洵被戳中死穴,氣得臉都白了。
老太醫令鬧了個大烏龍,忙抖著手向床上的人作揖:“是老朽眼花,看錯了,看錯了,還望公子勿怪。”
陵洵雖然平時口無遮攔,好歹還殘存了那么一點尊老愛幼的良心,不好對老人家發作,只咬牙指著袁熙罵:“信不信你再敢笑一聲,老子腿好了扒干凈你身上的皮子!”
袁熙很配合:“我信,我怎么不信啊,不過你也得等腿好了再說,現在就先委屈一下吧。”
知道風無歌最恨被人誤認為女子,袁熙也不再落井下石,輕飄飄一句重新將重點轉移到陵洵的腿傷。
陵洵接下來的診治中全程臭著一張臉,好像這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他。
太醫令頂著陵洵鋒利如刀的目光,緊張得都快暈過去了,不過好歹他多年為京城中的門閥高戶診病,也算有點定力,仔細查看了陵洵膝蓋的傷,神色微異,問道:“不知在此之前,是否有高人曾為公子診治?”
陵洵心里還是有氣,回答時不免神色淡漠,“我受了刑,剛從大牢里出來,太醫令大人說我有沒有讓人診治過?”
太醫令倒是沒注意陵洵的語氣,只是捻著胡子連連稱奇,“這就是怪事了,老朽查看公子腿傷,分明有骨位復原的痕跡,應是有人精通此道,為公子及時救治了才對,否則以公子傷勢之重,恐怕拖到今時今日,這雙腿就難以保全了。”
陵洵這才想起來,在大牢中,那個一開始嫌他搶了窩的干瘦胡子阮吉,人稱阮三爺,曾為他做了一次接骨,鐘離山還大言不慚地吹噓,說阮三是他們清平山的神醫妙手,騾子馬兒劈了腿,都是他給救回來的。陵洵當初也沒當回事,只當是鐘離山在調侃,笑罵了一句滾,不過在阮三幫他按了幾下之后,覺得膝蓋的確沒那么疼了。
聽太醫令此言,莫非那阮吉還真是個行家不成?
“這么說來,倒是有一人曾嘗試為我接骨……”
太醫令眼睛一亮,“不知公子可否為老朽引見此人?”
陵洵在腦袋里約莫勾畫出一把長著山羊胡的骯臟干柴,再瞧瞧面前這道骨仙風一塵不染的老者,心說這人還是不讓太醫令見到為好。
袁熙不輕不重地咳嗽一聲,似乎提醒太醫令不要本末倒置,來袁府的任務是救人治病。
太醫令倒也有眼色,忙開了藥方,對莫辰道:“公子的骨頭接得及時,這傷其實已經算好了大半,剩下的皮肉外傷,只要靜養便可。老朽這里開了兩張藥方,一張煎湯內服,一張搗糊外敷,相信數月之后,定可無恙。”
數月?
陵洵微微皺眉,問道:“我最快可以多久下地行走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