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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浸了壞水的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懶得再和這漢子用正招糾纏下去,于是趁著疤臉漢不備,雙指一并,往人家腿間戳去,來了個猴子戳桃。疤臉漢大概也是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無恥之徒,他還盤著腿,門戶大開,眼看就要面臨斷子絕孫的危機,大驚失色地急忙忙收回手掌,護住襠部。
這么一來,便是中了某人的奸計,殊不知這只是虛招,陵洵這一戳只是戳在半路,趁疤臉護守陽門,上身向前一探,雙手拽住疤臉的短衣衣擺,向上一提,竟是直接扒人家衣服。但他也并未全扒,只是兜罩住疤臉的腦袋,同時拉長了袖子,手速極快地將袖子從他腋下一繞,再一系,打了個漂亮的花結。
疤臉被綁在自己的衣服里,腦袋也頂不出,胳膊也掙不開,肉蟲一樣蠕動起來,引得看熱鬧的哄堂大笑。
這一回合疤臉算是輸了,很顯然,他算是這伙人里武力上佳的,既然他都沒占到便宜,其他人更是不會輕易出來丟丑,于是看向陵洵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鬧騰中,無賴本性激發,竟是擠眉弄眼地準備三五成群過來群毆。
陵洵倒是不怕這些人一起上,正搜腸刮肚地回憶著自己掌握的為數不多的陣法,掂量哪一個可用,便聽這時在牢房角落里有一人開口:“你們都給我消停些,難道沒發現,這位小哥是我們的一位老朋友?”
第8章
說話的人聲音并不大,卻讓牢間內這群聒噪的烏鴉瞬時安靜下來。陵洵循著聲音望過去,透過一條條五大三粗的人形障礙物,找到了那個頗有幾分巍峨氣概的寬闊身影。
這人坐在牢房最里面,屁股下坐了一床破棉被,被子旁擱著一張磨掉漆的四方矮幾,生生在這污穢破落的囚籠里隔出一方還算體面的“上等間”。
陵洵仔細打量,見這人須發蓬張,體量厚實,若是長驅直立,應該也是個頂天立地的魁梧漢,只是礙于光線昏暗,倒是看不清他五官模樣,所以也無從辨別究竟是不是個“老朋友”。
“老朋友”說完這一句便不再吭聲,陵洵也是敵不動來我不動,屁股在倒霉小子身上坐得穩當。
眾囚夾在兩人中間看好戲,脖子扭過來看看這個,又扭過去看看那個,不知是誰來了一句“哎呀我的老天爺,原來這小美人是咱當家的老相好!”——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烏鴉們又嘎嘎嘎地叫起來。
被稱為“當家的”男人并不辯解,卻莫名給人一種“我就靜靜看著你們作死”的神秘氣場。果然,等糙漢子們抹著鼻涕擦著眼淚笑夠了,他突然石破天驚說了一句:“你們現在顧著舌頭爽快,當心得罪了陣法師,以后連個全尸都保不住。”
本來還想繼續添油加醋說葷段子的牢囚們石化了,像叫喚了一半被卡住脖子的禿毛雞,一個個瞪圓眼睛往陵洵這邊看。
“陣,陣法師?當家的,您可別嚇我們啊!”
陵洵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注意到剛才他對小少年做的隱蔽手腳,面上卻依然掛著二五八萬的笑。他越是這樣風輕云淡得好像世外高人,囚徒們越是心里沒底,撲騰著變作四散的鳥獸。
似乎覺得與陵洵拉開的那三五步距離已足夠安全,眾牢囚又暫時忘記了恐懼,湊成幾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鑒于大夏王朝對陣法師千百年來的荼毒,陣法師的數量比那鳳毛麟角還要稀少,尋常百姓終其一生也很難見到一個能走會動的陣法師。因此坊間關于陣法師的傳聞野史,也在經年累月的道聽途說中被編得越來越離譜。
“聽說陣法師能以陣化形,你們說他看上去這么好看,是不是也是陣法所致?”
“哎呀很可能呀!要不這天底下怎地會有那么好看的男人呢?”
“我以前在村子里還聽老人說過,陣法師能用活人祭陣,在陣眼里打坐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打開通往地府的黃泉路。”
已經成功從自己衣服里脫困的疤臉漢,好像一下子找到了那級名為尊嚴的臺階,小媳婦一樣念叨著怪不得他會輸了招,實在是敵人不是人,那細聲細氣的語調和奔放的長相組合起來,看著別提有多別扭。
陵洵好整以暇地聽著這幫人扒瞎,那點破他身份的男人這時也終于從破棉被上站起來,走過來向他伸出手。
“小兄弟,先換個地方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