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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家藝人點頭,他立刻更加憂心忡忡了:“這可是二十個人的量啊,按照這個吃法,我估計得打電話給救護車來救你啊!”
楚辭:......
他只得解釋道:“不止我一個人。”
唐元原本還想順口問問還有何人,可再轉(zhuǎn)念一想,這分明應當是自家老板操心的事,便將這句話極其順溜地咽了下去,轉(zhuǎn)而眼巴巴地看著楚辭。也不說別話,只用一雙圓圓的眼睛滿含著期待地望著。
楚辭被他這雙水汪汪的眼睛看的心里發(fā)慌,只得任命的將他的頭扭回去,妥協(xié)道:“過兩天我給你燉湯。”
唐元立刻心理平衡了,滿懷通暢地回身開車。
家中的陽臺上早已支起了燒烤架,火眼金睛獸窩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楚辭處理羊肉。楚辭這一手廚藝都是給自己做飯做出來的,他于這上頭很有些靈氣,處理起食材來也是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將羊肉切成了整齊的小塊,隨即用鹽、雞精、五香粉、生抽、料酒等進行腌制。他的手指纖長而白皙,在盆中攪拌時也漂亮的驚人,看的火眼金睛獸干脆站了起來,在他腿邊來來回回地轉(zhuǎn)動,一口正太音奶聲奶氣地催促著。
太上老君同觀世音一同在那邊稀奇地觀賞皮皮蝦,戳了戳堅硬的殼后發(fā)現(xiàn)戳不動,便干脆拿細線系在了它脖子上,優(yōu)哉游哉在房間里溜蝦。
嫦娥倒是挽起袖子來幫忙了,只是她十指纖纖不沾陽春水,好好的羊肉串也被穿的七零八歪,頗具有抽象氣息。楚辭探頭過去看了看她手中慘絕人寰的完成品,只好昧著良心稱贊:“......仙子做的不錯。”
救命,良心好痛。
放神仙們一同做飯絕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楚辭一面操心著皮皮蝦不要被那兩個玩性大發(fā)的神仙玩死了,一面又操心著嫦娥的羊肉串,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另外一邊:
“女媧娘娘,算我求您了,咱把棉花糖放下來行嗎?就算您拿它捏出個人形來,那也是變不成人的!”
“還有,閻王爺,沾著血的鬼就請不要讓他從食材上來回穿過了——哪怕沒什么影響,看到也會讓人覺著不舒服的。”
當他再扭過頭,對上剛剛回來、正拿著鐵簽串花瓣玩的百花仙子時,嘴角一抽,徹底說不出什么來了。
......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帶著一群小學生出去春游的老師。
好容易等他們玩夠了,這一頓燒烤也終于艱難地步上了正軌。串好的食材被刷了些晶亮的油,放置在早已開足了火力的燒烤架上,與鐵架緊緊貼在一處,頓時發(fā)出噗嗤噗嗤的聲音來。滿帶著咸香氣息的白煙也隨之撲鼻而上,惹得一群神仙都湊得近了些。
羊肉串被烤的棕紅發(fā)亮,邊緣處甚至隱隱有些發(fā)焦,陽臺上我圍繞著的滿滿都是油脂在燒焦之后所冒出的誘人味道,在楚辭抖動著手腕均勻灑上孜然與少許辣椒后,便連最開始的一點腥味也通通掩去了,留下的都是刺激的人不覺食指大動的香氣。
一群神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就差拿根筷子敲空碗了。
等到楚辭說“好了”之后,他們便立刻伸出了手,迫不及待抓了一把——入嘴的肉感與尋常吃到的羊肉全然不同,外表被烤的酥脆微硬,內(nèi)里卻仍是嫩的。楚辭選的是上好的羊肉,油脂充足,咬在口里時,熱騰騰而鮮香的味道簡直能讓人將舌頭吞下去。
“這個做法好!”嫦娥的杏眼都不禁亮了亮。
尋常與他們供奉的,大都是烹煮的食物,如同這樣炙烤的卻極少。他們中大多數(shù)都是第一次嘗到這味道,自此才知人間還有如此美味,比起那些淡而無味的食物,的確是要刺激味蕾的多。
楚辭救下了還沒被女媧蹂躪的棉花糖,繼續(xù)一串串往燒烤架上放,看的太上老君一腦袋霧水:“小辭,這個不是糖?也能這么吃?”
“相信我。”楚辭頭也不抬,繼續(xù)向上放,直到棉花糖被烤的微微蜷縮起來,這才將它取下,遞與老君。
太上老君將信將疑,小心翼翼地扒開胡子咬了一口,入口是清甜的蜂蜜味道,外表是有些酥脆的,可緊跟著便猛地一下子融化在了嘴里,變?yōu)榱艘煌魷責岫鹈鄣奶撬鼛Я诵囟仍谏囝^上緩緩蔓延,輕而柔地劃過食管,最終妥帖地盛放在了胃里。
他再也說不出來別的什么了,只將手放在楚辭肩上,情真意切地拍了又拍。
幸好。
幸好唯一有仙緣的是個會下廚的。
這一頓晚宴吃的眾人都不亦樂乎,除了與皮皮蝦奮斗時多花了些時間,其它的食材幾乎都是瞬間便被消滅掉了。唐元口里二十人的分量轉(zhuǎn)眼就消失的干干凈凈,到頭來,他們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都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滿意足。
楚辭貼心地熬了酸梅湯,酸而甜,生津止渴,恰巧解了燒烤的油膩。他將盛放著酸梅湯的鍋放置到桌子上,正欲轉(zhuǎn)頭去拿勺子,卻忽然聽到自己電話響了。
瞥了眼聯(lián)系人,是唐元。
唐元的聲音里滿滿都是興奮,卻又要強壓著問他:“猜猜看,我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訴你?”
楚辭:......
他仔細地回憶了下,回答的干凈利落:“你又長出頭發(fā)了?”
唐元被他的話噎了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所剩不多的頭毛,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我頭發(fā)本來就還在好嗎!”
“好好好,”楚辭無奈道,“那你是有什么消息?”
“今天的角色定下來了!”唐元在那一端沖著他狂吼,“小辭,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正式成為《他們》劇組的男二號啦!”
這個消息突如其來,驚的楚辭也是一愣:“這么快?”
“是啊!”唐元簡直恨不能踮起腳轉(zhuǎn)圈圈,“電子版的劇本我已經(jīng)發(fā)到你郵箱了,紙質(zhì)版的明天到,這幾天你先仔細琢磨一下這個人物——”
在對待工作時,楚辭的認真程度遠遠超于常人。他在掛斷電話后,便立刻點開了文件,將劇本認認真真從頭看到了尾。
唐元一直掐著時間,幾乎是在他看完的瞬間便又打來了電話:“怎么樣怎么樣?好不好?”
楚辭拎著劇本,靜默半晌后,才道:“嗯,我總算明白導演為什么要問我這個問題了。”
“???”
“只是在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反派。”他頓了頓,由衷地感嘆,“卞導真是將這一手反轉(zhuǎn)玩的爐火純青啊。”
第39章 《他們》
他站在昏暗的廊下, 立在日式的和室外。櫻花初綻了,他能嗅到被雨水打濕后氤氳而來的花的香氣,一點點被不知名的手揉碎在了空氣里。他在恍惚里忽然憶起曾經(jīng)的場景,當年那個人也是在這樣的微雨里低下頭問他:“一個民族和一群人, 你選擇哪一個?”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覆巢之下無完卵, 在所有以民族為前提的大義之下, 任何人的善良心軟都荒唐的像是一個不堪一提的笑話。所以年輕而又懷抱著一腔無可釋放的愛國熱情的他,果斷地站在了自己堅信的大義那一端——單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要為之奮斗的,是無數(shù)仍然于水深火熱之中苦苦掙扎的國人!他甚至數(shù)不清,眼下還有多少同胞正在被肆意殺戮, 數(shù)不清還有多少血揮灑在這片土地上,數(shù)不清這嶙峋的白骨又多了多少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