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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哥哥花了多長時間才拿到的角色!他等了四年,好容易才等到這么一個更進一步的機會,結果卻讓你這個賤人橫空奪去了!”
“你靠著后臺,害他受傷了不說,居然還好意思去演哥哥原本定下來的角色!憑什么?就憑你跟人睡的次數多嗎?”
“我就是故意的!你這種人,本來就應該去死!!!”
在這之前,楚辭從未想到,自己居然會從一個還在讀初中的女孩子口中聽到賤人、睡、該死這些詞匯。于人們的心里,仿佛所有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都嬌嫩柔弱的如同不堪風雨催凌的花骨朵,正是需要所有人精心保護的時候,可又哪里有人知道,這些花朵有一天也會噴出劇毒的汁液來呢?
民警也被這一番話驚的瞠目結舌,實在是無法想象方才還乖巧安靜的女孩子怎么突然之間便換了一副面孔。他忙站起身來,將仍然唾沫橫飛的章晴晴強行按坐了下去,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喜,厲聲道:“在這里,不許胡鬧!”
那位母親也手忙腳亂地安撫著女兒的情緒,哄個不住,她不哄還好,這樣溫聲細語地一哄,小女生立刻控制不住趴在她懷里大哭起來。她的媽媽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明明是一副慈愛而和諧的畫面,可放在其他人眼中,這場景便怎么看怎么礙眼了。
明明是罪魁禍首,怎么此刻倒裝成了一副受害人的樣子?
不僅秦陸覺得荒唐,便連民警也不由得將眉頭鎖的更緊,拿手中做記錄的筆篤篤敲了幾下桌子,語氣不耐起來:“要哭還是回家哭,在這里先把事情解決了吧。”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楚辭少說也要再糾纏一番,畢竟自己險些出了這樣大的事,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很難不對罪魁禍首生出憤恨;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辭居然表現的寬容又大度,干脆利落道:“我不追究。”
民警有些愣神,又不禁感動于這孩子的善良和心軟,忙又追問了一句:“真的不追究?”
“不追究。”
楚辭已經站起身來了,忽然唇角一彎,微微笑起來,禮貌地沖他點頭致謝:“多謝您了。”
他一眼也沒再看在桌前上演苦肉計的這一對母女,徑直邁開步子走出了房間,向大門走去。小孩跟在他身旁,一張俊臉繃得緊緊的,周身氣溫都冷了幾度,顯然對這個結果極其不滿意:“哥,怎么能這么輕松就放過她呢......”
“誰說我要放過她?”
楚辭微微瞇著眼,難得在秦陸面前露出了如同小狐貍一樣狡黠的神色來。他扭過頭,瞥見小孩明顯不開心的神情,不由得笑著踮腳摸了摸他的頭,語氣篤定:“放心,哥有辦法,一定會給這孩子好好上一課的。”
他是容易心軟,可這心軟也不是對誰都會有的。起碼,對著這樣一個小小年紀就有了歹毒心思的女生......他就連一絲心軟也生不出來。
從一開始,楚辭就不是什么善良而又深曉大義的人,更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白蓮花——相反,在秦家那樣一個腥臭的泥潭中掙扎著長大,他比這世間大多數人都要看得清楚、拎得明白、狠得下心腸。只是有時不愿計較,而非不去計較。
可偏偏,如今這對母女已經一腳踩上了他的底線。除了秦陸,這世間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足以讓他無條件地原諒,她們又是哪里來的底氣,覺得年紀小三個字便可將責任推卸的一干二凈?
他眨了眨眼,暗暗下定了決心。
【楚辭:各處注意,按原計劃執行。】
太上老君原本正懶洋洋趴伏在云海之中,待聽到手機叮的一聲響,拿起來一看,頓時雙眼發亮。
【太上老君:怎么,那孩子沒得救了?】
【楚辭:嗯,沒救了。給她好好上一課吧。】
【太上老君:哎嘿嘿,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照本座說,直接將她教訓一頓就是,偏偏你還非要親自過去確認一下她有沒有什么后悔的心情,嘖,凡人就是麻煩。】
【楚辭:......老君英明。】
【百花仙子:一處到位!迫不及待.jpg】
【我是三界主子的女人:二處到位。快快了結此事吧,本宮還等著回去用些膳食呢,今日想要吃荷葉餅和豆腐羹。】
【上天下地獨一位的滾滾控:嗯,主力到位。行動開始。】
吳倩茹帶著女兒走出警察局時,是在經過了民警的一番說教之后。民警顯然很是看不慣她們不將此事當回事的態度,拿出法律來與她們來來回回地講故意傷害罪,聽的章晴晴耳朵都要長繭子。
在還沒滿十六歲之前,她就算是做了些瘋狂的事又能怎樣?還能將她抓起來嗎?
好不容易從說教中逃了出來,她整個人都驟然一輕,站在路邊玩著手機,查看自家愛豆這幾日的具體行蹤。吳倩茹拍了拍她的頭,囑咐她:“媽媽去開車,你在這兒等一等,嗯?”
正巧刷到蘇宴之一張面色蒼白的素顏照,章晴晴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幾乎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照片中那人清秀而干凈的眉眼上,迫不及待按著手機發表著評論。在舔屏了許久之后,她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了一個極熟悉的聲音:“那個......”
這個聲音闖進腦海時,章晴晴還有些懵。她怔愣了下,一瞬間突然自腳底緩緩升騰而起一種寒意來,凍的她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一點點、一點點扭過了頭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披肩長發的小女生,身高與她相仿,白色口罩帶的嚴嚴實實,還戴著鴨舌帽,遮去了大半面容。女生見她回了頭,語氣里充斥著的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章晴晴,你是章晴晴對不對?”
不對的感覺愈發濃郁了,似乎連周遭的行人都突然之間被隔了一層白茫茫的霧,再看不清楚,變為了大塊大塊斑斕而模糊的色塊。她孤身一人在霧的這一端,只能瞪大了眼,盯著那個異常顯眼的白色口罩愣愣地出神,半天后才問:“你是......”
“我是你的小學同學呀!”女生很是激動,直接整個人擠了過來,親親熱熱地攬住了她的一條手臂,“好久不見,我們合張影好不好?啊等等,你得先把口罩取下來——”
她幾乎是半恍惚地取下了面上的口罩,緊接著,便突然有什么液體樣的東西飛濺到了她的臉上,痛得她猛地一下子叫出了聲。眼睛和臉上的皮膚都像火一樣焦灼著熊熊燃燒起來,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一塊塊脫落下來的皮肉,可奇異的是,她的眼睛卻仍是睜開著的,以至于能看清對面的女生慢慢取下口罩的動作——
那是一張她無比熟悉的臉,微微地笑著,帶了些囂張而天真的驕縱,可她卻突然從頭到腳都瘋狂地戰栗起來,只能拼命發出驚懼至極的嘶吼。
那是她自己的臉。
......
正與楚辭一同在對面餐廳用午餐的秦陸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皺著眉頭看向了窗外,看了半天后,才不確定地將腦袋移回來:“哥,那個正在尖叫的是不是昨天襲擊你的小孩?”
他們坐的是一處極隱蔽的包廂,玻璃是單向的,外面不能看進來,可里面卻可以毫無阻礙地看出去。楚辭聽了這話,也扭了頭,朝著路那邊隨意打量了一下:“是吧。”
秦陸瞧著她在路那邊失心瘋一樣一個人張開了嘴拼命捂著臉吶喊,簡直莫名其妙:“她瘋了?”
“說不準呢,”楚辭淡定自若地將盤子里的青菜夾過去了一些,“乖,多吃點菜。”
小孩順從地將他方才夾過來的那一口放進嘴里,可頭仍然是朝向道路的,看了半晌后才心有余悸地回過頭,嚴肅地繃著臉下了結論。
“以后遇到這種人,哥一定要躲遠一點。一看就神經不正常,現在的精神病院,怎么都不把病人看好?”
深知內情的楚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