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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侵月惱火地拿折扇指他,在床前來來回回繞了兩圈,最后“你”了半天,還是氣餒地落低了折扇,指向那人膝處。
“陛下真罰你跪了一夜啊?”
謝清晏不在意道:“七八個時辰?!?
“七八——”
云侵月咬牙,“得虧你是習武之人,換了旁人還不得直接跪殘了。咱們陛下,親近時親近,狠下心來時,也當真是心狠啊?!?
“與你親近,那是施恩;罰你時狠,那是威震,”謝清晏笑意清緩,“恩威并施,陛下向來深諳此道?!?
“是,如此了然帝心,還上趕著找死的,也就咱們謝大將軍了,是吧?”
云侵月陰陽怪氣地往床邊一坐,展開扇子,猛搖了兩下,嫌冷又合上了。
“說吧,究竟為何要求親慶國公府。”
“你猜?!?
云侵月想拿扇子敲他,還是忍下了,勉為其難地惡聲惡氣道:“安家?”
謝清晏略微頷首,給了他一個繼續的眼神。
云侵月:“護國寺之伏,安家失利,想來不會善罷甘休。我若是他們,保險起見,自然是兵分兩路——戚世隱與戚白商,都留不得?!?
謝清晏輕淡一哂:“知我者,云三也。”
“少來這套,”云侵月忍住得意,故意板臉,“所以,你是將自己與戚家掛鉤,好叫安家投鼠忌器?”
“嗯?!?
“可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做事,從來不會只有一重目的?!?
“……”
見云侵月一副不罷休的模樣,謝清晏沉吟片刻:“一點私心罷了。”
“什么私心?”
“等長公主府的聘禮先送到了戚家,那在戚婉兒成婚之前,戚家便不會容庶女外嫁?!?
“……?”
云侵月警覺,“你肯定不是忌憚凌永安那個廢物。誰要和戚白商談婚論嫁了?”
想起昨日在宮宴中所聞,謝清晏未語,長眸微狹。
——謝聰尋戚白商,是為瑯園驚艷相遇的后續。
可謝明,他為何也摻進來了?
“怎么不說話了?”
“……”謝清晏回神,清雋疏朗地笑了,“防患于未然,不行么?!?
“——行。”
云侵月冷笑著應:“你這么行,怎么沒有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捅破天去,跟陛下求娶戚家大姑娘呢?”
謝清晏笑意淡了。
他眼底若驚瀾疊起,卻又一潮潮落下,最后還是歸于寂然,只付一笑:“你知曉,這場婚事不過是一枚棋,成不了?!?
何況,她不該落在這局玉石俱焚的棋盤上。
“你說得輕巧,”云侵月眼神里帶著審度意味地望著他,“陛下金口御言,將來納了吉日,你還敢抗旨不成?”
謝清晏眸清而神閑,聞言溫柔一笑:“豈敢。”
“……”
云侵月瞳孔卻驀地縮了下。
折扇在他掌中攥緊,硌出白印。
只是在云侵月毅然抬眸,就要問出什么的時候——
“公子?!?
隔著窗牖,董其傷低聲傳入房內:“戚府一個自稱紫蘇的丫鬟到了瑯園外,稱您所贈鶴氅內,還落下了一塊玉璧。說此物貴重,請瑯園派人去取。”
屋內。
云侵月懷疑的眼神落到謝清晏波瀾不驚的神色間:“你?落下了一塊玉璧?”
“……”
“你故意的吧?”
“……”
謝清晏卻沒理會他,掀開薄被,合衣起身。
“你傷還沒好,又干嘛去?”云侵月見那人動作輕緩,披上外袍時還微見蹙眉,顯然背上的傷與昨夜新添的膝傷并未痊愈。
“你不是聽到了?”
謝清晏束起腰間懸玉革帶,清聲似春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