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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一聽,眼淚都顧不得擦:“姑娘您吩咐!”
“先須催吐,再行服藥。”戚白商定息平氣,從藥箱中取出一包,又提筆,“這包是催吐湯劑,就在此煮用。需煎服之藥尚缺幾味,你叫人去取甘草、廣角黃連……”
寫就方子中所缺藥材,戚白商遞給云雀。
“是,姑娘。”云雀顧不得許多,拿起方子轉(zhuǎn)身便向外跑去。
一個時辰后。
催吐后又服了數(shù)次煎好的湯藥,戚婉兒原本大汗淋漓而面如金紙的臉色,終于恢復(fù)了點血色,連氣息也平穩(wěn)了許多。
最后一次搭脈后,戚白商松緩了吊在胸口的那口氣,起身。
“無礙…了。”
宋氏和柳太醫(yī)等人涌上,她向后,退出了屏風(fēng)格擋。
柳太醫(yī)驚呼傳出:“脈象竟當(dāng)真穩(wěn)住了!”
心神驟松,戚白商有些力不支地晃了晃。
恰有人將她從后一扶:“姑娘小心。”
“…!”
戚白商只覺頸后寒毛豎起,從那人臂彎間滑出,躬身退避:
“殿下,民女失禮。”
“是我不好,嚇著姑娘了。”二皇子謝聰輕聲道:“今日你為婉兒如此費心竭力,叫本宮十分感念。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想要的?”
話聲愈說氣息愈近,不知為何叫戚白商想起毒蛇濕滑黏膩的觸感來。
她忍下惡寒,假作孱弱輕栗,向后退卻:“殿下盛贊,民女不敢愧受。”
“哎,”謝聰卻是一把攥住了她纖細手肘,“姑娘小心,身后有——”
“殿下!”
一道妒火中燒的女聲忽然出現(xiàn)。
謝聰猛松了手,戚白商如蒙大赦,連忙退后,跟著謝聰回頭的視線望去。
那張被妒忌扭曲了的臉龐,竟是戚妍容。
戚白商心念微動。
只是不等她想出其中關(guān)聯(lián),就瞥見了戚妍容身后幾丈開外——
風(fēng)荷雅榭外晚色蒼蒼,杳靄流玉,而月明風(fēng)裊間,謝清晏憑欄而立,寬袍廣袖,眸目疏朗清雋,就那樣淡然望著此處。
不知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煙水茫茫模糊了那人眉眼,看不清情緒。
但任誰來瞧,方才她與二皇子那番推纏拉扯,大概都是欲拒還迎的輕浮之相。
這樣會叫謝清晏對她放松警惕嗎?
戚妍容已經(jīng)走到了兩人身邊:“殿下,戚…醫(yī)女今日勞累,您還是放她回去休息吧。”
“我自有此意,”謝聰不悅地瞥過戚妍容,“只是婉兒尚未醒來,興許還有什么地方須得勞駕姑娘。”
“……”
戚白商垂眸:“此處雜亂,夜間又涼,民女身弱不堪,還望殿下允準我另尋修養(yǎng)之所。”
“自然,自然。”謝聰叫這三兩句百轉(zhuǎn)千回的柔腔漫調(diào)勾得心思不屬,連聲應(yīng)了。
他回頭四顧,剛想召那侍衛(wèi),想了想又改喚了隨行太監(jiān):“全福,你帶這位姑娘去尋一間廂房休息,好生照顧,不得怠慢。”
戚白商作禮起身,眼尾余光掃過,方才憑欄處已空無一人。
臨出雅榭時,恰有一人著明藍色廣袖常服,大步邁入雅榭,與她擦肩而過:
“二皇兄——”
聲音戛然而止。
那人面露驚艷與疑惑之色,停身回頭,看向那道已經(jīng)走去榭外的背影。
“三弟,何事顧盼?”
“沒什么,”謝明轉(zhuǎn)回,“只是覺著方才過的那位美人……”
“嗯?”謝聰目露陰沉。
謝明回神,灑脫慷慨地笑了:“弟弟只是覺著眼熟,像是在哪里見過。”
“如此美人,上京怕是不得一見。”
“不是真人,是……”
畫像?
謝明腦海里隱隱浮現(xiàn)起一幅裝裱精致的美人圖,圖中女子要比這一位華貴得多,年紀也高上一旬,只是無論他再怎么想,都記不起是何地、何時見過的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