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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早做了心里建設,在感應到的瞬間,她不由心頭顫動生出怒意,袖籠下虛握起了拳頭,表面上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忽然申屠昭咳嗽一聲,垂下眼瞼遮擋眼底的滔滔恨意,指環內側越來越高的溫度,同樣昭示出了結果。
樂漓和申屠昭碰了碰視線,強壓著心里的翻騰,跟著進到了大殿。
剛進殿門,就碰到了羅仕,看他的面色,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當是誰,原來是牧道友和樂道友,聽說牧道友加入了桃溪谷?”
“正是,羅護法消息靈通?!鄙晖勒压笆值?。
羅仕勾起嘴角,“呵呵,牧道友獨來獨往多年,怎么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自然是桃溪谷供應了在下需要的東西。”申屠昭毫不避諱道。
“我想也是如此,”羅仕眉峰微挑,“我倒是對樂道友刮目相看,不僅跟麒麟仙宮建起關系,還跟衍月宗的司南風真尊相熟,難怪當年對我的招攬半點不曾動心!”
“兩位真尊抬愛,在下也是恐慌得很,”樂漓抿嘴道:“雖不能跟貴教關系更近,但今天我跟牧前輩前來恭賀大喜,也是希望能跟諸位交個朋友,共進大道。”
羅仕哈哈笑了,“樂道友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道,里面請,吉時快要到了?!?
樂漓和申屠昭站在人群后,申屠昭壓抑著神識傳音,“你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不止一處!”樂漓回音,這時候,就見申屠昭的目光掃視,定格在了一位身穿寶藍宮裝、頭戴星月釵的元嬰女修身上,“伯祖,她是誰?”
申屠昭惡狠狠傳音說道:“她是朝圣教的二護法陶鳶姬,我手里的感應指向了她,當年去的人不是她也跟她有關?!?
一個多方指向,一個指向了二護法,已經可以完全確定,當年就是朝圣教滅了申屠家。
這時候朝圣教教主滕胤修夫妻和大護法鄒少戊現身,喜氣洋洋地向來客道謝,眾人紛紛賀喜。
等他們落座,站在旁邊的禮生高喊:“吉時到,請新人進殿!”
話音剛落,騰子行牽著鄒玉清從門口緩緩走來,兩人身著紅色喜服,戴著龍鳳冠,莊重又華麗。
恭賀聲此起彼伏,這個說一聲郎才女貌,那個贊一聲琴瑟和鳴,還有人賀道早生貴子,全是吉利話,氣氛熱烈。
身處在熱鬧非凡的場景,看著朝圣教眾人鮮活的樣子,申屠昭眼前閃過的卻是族人被屠殺紛紛倒下的凄慘畫面,是家園成了一片廢墟的凄涼,明明已經恨極怒極,卻只能指甲陷進肉里,違心地擠出一點笑容應和場面。
樂漓比申屠昭稍好一些,畢竟死去的那些族人她沒有接觸過,沒有相處過,情感上不能跟申屠昭相比。
她注意著周邊的環境,還要時刻關注申屠昭的情緒,以防他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表現出來,這樣的場合,稍有表現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申屠昭把恨意怒意嚼碎了合著血淚咽了下去,他忍住了,直到儀式完成宴席結束,離開了朝圣教。
剛登上昆侖梭,申屠昭設下禁制,再也忍不住,氣怒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渾身顫抖,“他們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懷疑是一回事,真正確認又是一回事,壓制的恨意達到了頂峰,申屠昭恨不能反身回去大開殺戒,一股騰騰殺意從他身上噴薄而出,昆侖梭開始搖晃,偏離了原來的方向。
樂漓暗道不好,趕忙清除了血跡,拿出一根五階寧神香點燃,緩聲提醒道:“伯祖,凝神!伯祖,凝神!”
申屠昭雙眼猩紅,額頭上青筋畢露,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滴,許久之后才找回理智,在寧神香的輔助下,慢慢恢復清明,雙手仍然止不住地顫抖。
“我們申屠家跟朝圣教素來沒有恩怨,對他們更沒有威脅,為什么要殺我申屠一族?!?
“為了飛升!”樂漓道。
“飛升?”申屠昭提高了聲音,“這么遠的事,跟我們申屠家有什么關系?”
“他們懷疑我們的老祖申屠賢在云渺古境得到了一個有關飛升法門的東西?!?
“可笑,”申屠昭嘲諷道:“我怎么不知道家里還有這種東西!”
“自古有多少人死在莫須有的緣由上,他們無須確定,只要有一絲可能就足夠他們出手了,”樂漓沉重道:“朝圣教的實力遠超申屠家,所以他們不用明察暗訪,直接布局登門索要,強橫又強勢,或許在他們看來,拿不出來不是沒有,而是不愿拿出來,那他們就把所有的東西清理出來自己找,陳師兄說在那些黑衣人眼里,看人就像看妖獸一樣,殺了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兇手是朝圣教無疑,”申屠昭理智回籠,深吸一口氣,“朝圣教是勢大,但如你先前所說,我們可以逐個擊破,且報仇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別看今天朝圣教熱鬧非凡,來的人都帶著笑容恭喜,可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嚷嚷皆為利往,朝圣教倒霉了,其他勢力就能占到便宜,我們只管暗中探究朝圣教的消息,將它們散播出去,自有想得利益者去操手,給朝圣教帶去源源不斷的麻煩?!?
樂漓瞬間領悟他的意思,眼里射出一道厲光,“朝圣教因為飛升法門滅了我們申屠家,伯祖,您說若是朝圣教有一件連三大宗門都眼熱的寶物,又該如何?”
“絕妙之計,可是什么樣的寶物能讓三大宗門都覬覦?”申屠昭搖頭,他想不出來。
樂漓眸光頻閃,陷入沉思。
第223章
回到桃溪谷, 樂漓、申屠昭、申屠婧瑤和朱玉簫四人坐在一起,商議后續的事情。
“朝圣教有化神大修,明面上還有七個元嬰修士, 二十九個金丹修士, 暗處的勢力有多少,誰都不清楚, 實力懸殊,如果我們現在就開始動手襲殺,一個兩個不顯,一旦人多了, 朝圣教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再想行動就難了, 若他們設下圈套, 我們稍有不慎很可能中招, 所以不能急著動手?!敝煊窈嵖紤]得更謹慎。
“那便蟄伏下來, 隱在暗處散布不利他們的消息,積毀銷骨, 一步步削弱朝圣教的勢力, 再在合適的時機, 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鄙晖勒巡林掷锏撵`劍,嘴角勾勒出森森冷意。
申屠婧瑤緊緊握著手里的酒杯,“阿漓說的是個好辦法, 不過編出什么樣的寶物, 怎么讓三大宗門相信,卻要好好規劃一下,三大宗門為中央大陸道修領頭人,顧忌規矩較多, 若不是觸及他們根本利益的東西,即使朝圣教真有至寶,他們也不會合力去搶,朝圣教于我們是龐然大物,在三大宗門眼里,就如同朝圣教看我們一般?!?
“要報仇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可能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這么長時間,總能找到一個引導朝圣教走向毀滅的東西,”樂漓神色凝重,“但不管怎么做,保住我們自己是最重要的,當年曾祖跟我說起家族之事,他說過,比起報仇保住申屠家血脈更重要。”
“阿漓,不知道能不能讓家中的小輩進云嵐宗?”申屠婧瑤問。
樂漓垂眸,“要是沒有報仇這件事,家中小輩靈根好,我可以跟程前輩求個情進云嵐宗,可如今仇怨未了,把小輩安排進去,來日牽扯出來反而會折了情分。”
“樂漓說得沒錯,夏家的小輩在谷里修煉就是,只要我們謹慎行事,不讓朝圣教發現,他們不會受到什么影響,”申屠昭目光微閃,“不過如果以后有幸還能找到族人,暗中關照便是,先不要接到谷里,等報了仇再相認不遲。”
樂漓三人點頭應是,這確實是保住家族血脈的一種方式,至于散布不利于朝圣教的消息,事以密成,也為了安全考慮,不會讓其他人參與,甚是根本不會讓別人知道,只是他們四人的謀劃罷了。
不,應該是五個人,他們正在商議細節時,朱玉簫收到董余的傳音,說行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