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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站在角落，揉著眼滿臉詫異。

第32章 有時云 自己惹的，他用整個夜晚慢慢來……

陸知序渾身一僵。

溫言沒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的神色。

從來天塌下來表情都淡漠的人, 這會兒表情竟有那么一點點兒惱的意思了。

就是這么一丁點的表情，沖淡了他身上冰山似的肅穆與寡淡。

像落日最耀眼的那一瞬，像夏日最后的月亮, 像春天原野里最鮮艷的雛菊。

溫言頭一次覺得這個人鮮活起來了。

她怔愣地盯著陸知序看。

他仰面躺在沙發(fā)上, 遮住眼睛，低低笑起來。

“壞了, 還沒適應(yīng)有個兒子這件事兒。”

和煦的夏夜晚風(fēng), 漾起客廳窗簾溫柔地擺動，也輕緩拂在溫言臉上。

溫言眨眨眼, 心里不知為何, 莫名有些軟。

陸知序笑了好一陣兒，才直起身將溫言手上的皮帶不緊不慢解開, 而后一本正經(jīng)對溫衡解釋：“媽咪給爸爸送了個小禮物，爸爸在感謝媽咪呢。”

溫衡似懂非懂點點頭，邁著小短腿慢騰騰地走過來, 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疑惑。

“媽咪, 你的臉怎么那么紅？今天也不是很熱呀。”

溫言的臉瞬間又升高了好幾度。

陸知序悶笑著替她解圍：“媽咪今晚喝了點兒酒，有些醉。”

他喊溫衡：“坐過來。”

溫衡看了看，撅起嘴，有點兒不開心。

“可是干爹和媽咪坐那么近，沒有我的位置了。”

陸知序勾著唇將溫衡抱到腿上：“坐這兒不就好了。”

溫衡咧著嘴想笑，又嫌不太矜持似的，將嘴角壓下去, 勉為其難說：“那我就坐干爹腿上啦，要是太重，干爹就放我下來。”

“你才多重點兒, 你媽咪坐上來都行。”

溫衡瞪大了眼，不信：“媽咪可是成年人，媽咪你快來試試！干爹吹牛。”

溫言：“……不了，你自己玩。”

溫衡坐在陸知序腿上彈了彈：“可是干爹大腿好結(jié)實，很舒服也，媽咪你真的不來嗎？”

溫言又羞又急，蹭一下站起來，丟下句話就跑了：“你們看電視，我先去洗個澡。”

陸知序唇角弧度極大，任誰都看得出他今天心情很好。

溫衡還在探著頭擔(dān)心：“媽咪真的沒事嗎？她今天好奇怪。”

陸知序溫聲說：“你媽咪害羞了，讓她緩緩。來，爸爸陪你看電視，想看什么？”

“看龍貓。”

陸知序給他找出龍貓。

“你喜歡宮崎駿？”

溫衡盯著電視，目不轉(zhuǎn)睛點點頭：“我看過很多次啦，可是還是很喜歡，看完感覺一整天都會很開心的！”

陸知序倚在沙發(fā)上，凝著溫衡神色，心頭微動。

“那你知道宮崎駿爺爺?shù)膭赢嬰娪帮L(fēng)格被叫做什么嗎？”

溫衡來了興趣：“什么呀。”

“吉卜力風(fēng)格。”

“他的工作室叫‘吉卜力’，源自意大利語‘ghibli’，意思是‘撒哈拉沙漠上的熱風(fēng)’，宮崎駿爺爺希望他工作室創(chuàng)作出的動畫電影像熱風(fēng)一樣，能在動漫界掀起一股潮流。[1]”

陸知序的聲音慢悠悠的，不急也不躁，沉沉的夜壓下來，他娓娓道來的聲音卻像一根頂梁的柱子，磁的，厚的，沉穩(wěn)的，替溫衡把整個兒的夜空都撐了起來。

客廳里的燈被關(guān)上，昏暗室內(nèi)只有電視上《龍貓》鮮明的色彩光效映在父子二人身上，有種流動的熱鬧。

溫衡不知什么時候也不看電視了，倚在陸知序胸口，抬起頭，悄悄看他。

陸知序垂眸，和小小的人兒對視：“看什么呢。”

溫衡小聲地，忸怩地說：“干爹好看。”

“懂的也很多。”他想了想，又輕聲說，“干爹是很厲害的人。”

陸知序揉揉他的頭。

“那是因為爸爸比溫小衡大很多很多，多走了很多很多的路，也多看了很多很多的世界。等到我們溫小衡這么大的時候，會比爸爸更厲害的。”

溫衡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陸知序勾勾唇：“真的，不信你一會兒問媽咪。”

溫衡倏地抬頭，又很快萎頓下去，搖搖頭。

“還是不問了。”

小朋友臉上有沮喪的神情。

看得陸知序心里一緊，像有一只小小的手伸進去，捏了下。

于是他將聲音放得更柔，更耐心。

“怎么了，怕媽咪說出你不想聽的答案嗎？”

溫衡連忙擺手：“不是的，媽咪從來不說我不好，她只會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