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嵐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俞南滔滔不絕地說完了八個國家,眼睛亮晶晶地看溫言:“溫老師您給看看,我剛說的文化基因,有什么遺漏的地方沒?”
溫言彎彎眼睛:“你說的很好,沒什么錯漏的地方。只是這些元素,是不是有些過于常見?”
俞南愣了愣:“我已經收集了很多熱門元素了。”
溫言沒否認他說的,輕聲分享起別的。
“我在牛津讀比文的時候,教授一直會問我們一個問題。”她頓了頓,“——比較文學到底是什么。”
俞南輕聲跟著重復:“比較文學是什么?”
溫言笑著點頭:“對。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字面的意義么,將各國文化作為對照組,‘從歷史、批評、哲學的角度,對不同語言間或不同文化間的文學現象進行分析性描述,條理性和區別性對比。’[1]”
“根本目的不是為了了解不同時期的人類在想什么嗎?”
“但比較的意義又是什么呢?”
她的聲音很好聽,很輕易帶著大家陷進去思考里,跟著她的思維走。
倒是陸知序,睨著黃昏下發光一樣的小姑娘,搭了句話。
“那你現在想清楚了嗎?比較的意義。”
溫言摸摸耳垂,笑著說:“我學的太淺薄,只能說想清楚很小一部分吧。”
“就以這八個國家為例,他們背后的文化,一定是有共通也有不同的。”
“剛才俞南說荷蘭。”溫言頓了頓,“你提到風車提到郁金香,都沒有提到他們最著名的畫家梵高。”
俞南長長“啊”了一聲:“我不知道梵高是荷蘭人,平時不太關注這些……”
溫言沖他眨眨眼:“所以可以嘗試一下將他們聯系起來想。”
“同一主題,不同國家不同時代背景下的作家、畫家都會有非常鮮明的不同的表達。”
“就像黑塞寫花,他會寫‘濃蔭前是一排明亮的栗樹干,一座黃色小屋靜靜釋放吸納的日光。那兒有信和花兒,有朋友來過。’ [2]他其實寫的是朋友。”
“但汪曾祺寫花,就會寫各種色彩壘成的花園,那是從他的童年帶來的花園。中國人的童年,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創傷。”
“梵高,也畫很多花。”
“這些作品背后呈現出來的不同,是不是能給這個多國文化小鎮真的落地提供些靈感呢。”
俞南思索著,而后拿著ipad開始猛寫。
幾乎忘記身邊人的存在。
“今天就到這兒吧,回去再好好想想。”陸知序叫了停。
俞南忙抬起頭,一溜煙竄到溫言面前:“溫老師,要不先加個微信吧,有事兒我多跟您請教。”
溫言拿出手機:“好啊。”
-
陸知序一路上都沒什么反應。
溫言還以為俞南加微信這事兒,會惹他生氣的。
她偏頭去看,卻見到一雙帶點笑意的眼,并不像是多上心的樣子。
果然沒他說的那么在乎。
溫言說不清自己什么情緒。
既想他表現出點什么,來為他前幾天說過的那些臊人話添點兒可信度,又怕他真的發起瘋來,實在惹人煩。
一直到兩人寡言地走到車邊,溫言說不想上車,陸知序眼眸才沉了沉。
“我不去你那兒。”溫言低頭拿手機,俞南剛走,就發了一堆消息過來,“你看,有正事兒呢。”
陸知序嗤笑一聲:“讓你干活兒沒讓你當保姆,給學生上課都沒這么手把手教。”
溫言被他這說法逗笑了:“那倒是,我那些學生都挺聰明的,有幾個特別是做學術的苗子。”
陸知序低下頭去,在她耳邊緩慢吐字。
“上車,去東山墅。”
“說好的一周兩次,這周剛開始,你急什么。”溫言瞪他,“溫衡等著我呢,我要回家陪他。”
“你不如先看看兒子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溫言被說得一愣,忙去翻看未接電話,鮮紅的三個未接。
她急了,要回撥,被陸知序一把抽走手機。
“人在我那兒,想去看兒子就上車。”
溫言沉默幾息:“陸知序,你這和綁架有什么區別?”
“綁架你可比讓你點頭容易多了。”
陸知序將人半攬著帶上車,慢條斯理為她系好安全帶,才對李一白點頭:“回東山墅。”
一路上都沉默。
陸知序閉著眸養神,不知在想什么。
車廂里空氣仿佛凝滯,讓溫言心頭沒來由升起股焦躁。
比起陸知序發瘋,她更討厭他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
總叫她猜不到、想不透他的心思。
“一動不動是王八。”溫言小聲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