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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溫言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胡亂揉散發(fā)絲掀被下床。
溫衡正盤腿坐在床尾,頂著一頭毛茸茸的小短發(fā)望著她笑。
陽光曬得他臉蛋紅撲撲,像只可愛的蘋果。
但溫言沒時間欣賞,路過他隨手捏了一把,問:“怎么不叫我起床,也不給你岳岳阿姨開門?”
時間有點晚了,但還來得及,溫言語氣還算和緩。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很多時候都是溫衡叫她起床的。
至少鬧鐘響了溫衡會選擇坐起來,而不是像她一樣,按掉翻身繼續(xù)睡。
也不知道這性子是誰了隨。
溫衡一本正經(jīng):“媽咪上班很辛苦,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溫言心里一軟,從衛(wèi)生間咬著牙刷探出頭:“謝謝你的體貼。不過現(xiàn)在我起床了,是不是可以考慮給你岳岳阿姨開個門兒?”
“岳岳阿姨進來,就要把你帶走了。”溫衡小大人一般嘆口氣,“媽咪,什么時候你才能陪我多呆一會兒呢?”
“你再堅持幾天,等暑假,媽媽就可以天天陪你了。過幾天帶你回嘉臨去給太外公掃墓,那里有很多山,也有很長很長的河,你會喜歡的。”
溫言鼻子一酸,心底泛起幾分對兒子的愧疚。
自從回國以來,溫衡就總是一個人在家,沒有朋友,也沒有人跟他說話,他只能一個人反復地看電視、畫畫和發(fā)呆。
溫言不是沒送他去興趣班接觸些同齡的小孩兒。
可是去過好幾個,溫衡都從一開始的興趣高漲,到后來寧愿窩在家里一個人玩。
他似乎很難和那些小孩兒玩到一起。
更多的,溫衡就不肯說了。
溫言看在眼里,但忙著考核的事,一直沒空處理,只能把問題都記下來,準備等放假了,再好好和溫衡聊聊。
換了國度,適應(yīng)也需要時間,但她相信溫衡。
“沒關(guān)系媽咪,我知道你忙也是為了我,不用以這樣愧疚的眼神看著我。”溫衡好脾氣地開口,十分聽話從床上爬下來,汲著一對兒小兔子的拖鞋慢騰騰走過去給岳琴開了門。
“岳岳阿姨,morning。”
岳琴風風火火闖進來,彎腰和溫衡貼了貼臉:“小紳士morning,你那不著調(diào)的mommy呢,再不去class,我們這個月的money就要沒哩。”
溫衡成功被岳琴亂七八糟的說話方式逗笑。
小人兒站在門口,抱臂看著兩個忙成一團的女人,慢吞吞彎了彎眼:“professor.leff說媽媽是他帶過最天才的亞洲學生,媽媽又總說岳岳阿姨是和她一樣厲害的人……”
溫衡后半截話沒說完,被溫言拿起桌上一個蘋果隨手堵住了。
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岳琴訕訕:“你兒子英音是標準,是好聽哈,說話也真的是有點毒哈,活脫脫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溫言心說那是你沒見過他爹毒舌龜毛起來的樣子。
也不對,昨天剛見過呢。
是她反應(yīng)快,沒給陸知序張嘴的機會而已。
溫衡從善如流咬下一口蘋果:“岳岳阿姨你錯了,我媽咪是天下最溫柔的媽咪,她說話很好聽。我猜我說話方式可能是有一點像我父親。”
岳琴立刻來了興趣:“你知道你爹是什么樣的人?”
“不知道。”溫衡聳聳肩,“聽媽咪說他在我出生那年就去天堂了。但不止你一個人說我——毒舌,我猜,只能是跟gene有關(guān)了。”
岳琴顯然被溫衡豐富的知識儲備量震驚了。
“他還懂什么是基因呢?才這么大點兒人……”
溫衡晃著拖鞋,讓兔子耳朵在地上蹭來蹭去,垂著眸火力全開:“岳岳阿姨,現(xiàn)在上網(wǎng)獲取知識很容易的。而我已經(jīng)快七歲了,作為一個博士的兒子,我恰好具備一些最基礎(chǔ)的檢索能力。”
岳琴不得不折服于溫衡的檢索與表達能力。
溫言拎上包,拉著岳琴出門,打斷了兩人關(guān)于父親和基因的討論。
“冰箱里有昨天帶回來的菜,是媽媽家鄉(xiāng)那邊的菜,溫衡你中午自己用微波爐熱著吃,記得高火六分鐘,別擰太久。一定晾一會兒再端出來,小心燙。”
“知道了,媽咪。早點回家。”
溫衡背著手點點頭,像個操不完心的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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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和岳琴剛?cè)谓蹋瑤У亩际潜究粕n不算太多,被安排在同一棟教學樓。
上完《臺灣文學專題》兩節(jié)大課,溫言就回四樓的辦公室看了會兒文獻,順便整理下一節(jié)專業(yè)課的大綱和課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