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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頭?溫言晃了晃神,她分明記得在她出國前,陸知序就戒煙了。
那時她聞不了煙味兒。
即使陸知序只在陽臺抽,還會往煙里塞那種很細的沉香條。
散一散后再回來,其實煙草的氣息是很淡的,但溫言就是聞不了。
溫言覺得,是她自己的心結問題。
加上陸知序來的次數少,她不想為這個惹得人不愉快,就忍著沒提。
還是陸知序自己看出來的。
他當時沒說別的,只揉亂她的發,很輕地說了句:“傻姑娘。萬事都別委屈自己。”
就這么輕描淡寫一句話,卻叫溫言記了好久。
那年溫言淺薄的十八歲人生里,除了外公,從沒人對她這么細致妥帖過。自打外公走后,滿世界也只有這么一個陸知序,會看著她的眼睛,叫她別委屈自己。
那次以后,陸知序就再沒抽過煙了,至少溫言從沒見過。
岳琴猶自在念叨,絮絮的聲音傳進耳朵,叫人心安。
“誒,司機下來和他說話了,小哥長得真不錯啊!!”
“哦哦,好像準備走了,別的不說,陸總挺有素質啊,還叫人把煙頭都收拾了……”
“不過……怎么感覺他胃不舒服啊?臉煞白。”
“可能是胃病犯了。”溫言心亂如麻,怔怔接了一句,“走了就好。”
陸知序工作一忙起來就不吃飯,那樣的強度,能沒胃病就怪了。
那半年溫言跟個鬧鐘一樣一天三頓地提醒他吃飯,只是人家也不領情。
提醒早了、提醒晚了,或者三天不提醒,都只換回來一個“嗯”字。
慢慢地溫言就不愿意去自討沒趣兒了。
他又不是沒秘書。
霍小姐明朗大方,業務能力一流,該不至于連這點小事兒都要她來操心。
就是不知怎么這次回來,不見霍小姐,倒是換了個男秘書,瞧著也不過才二十五、六的年紀,也不知夠不夠沉穩,生活上又能不能做得像霍小姐一樣周全。
可周不周全的,同她又能有什么關系呢。
溫言將水杯擱在桌上,跟岳琴道了聲謝,只是瞧著,像魂兒去了一半。
岳琴目送完陸知序,扯過椅子一屁股坐下,開始拷問:“你少來這套。不如說說,那位神仙和你什么關系啊?怎么大晚上的送你回來,還一聲不吭在樓下守那么久。看上你了啊?不對,你怎么知道他胃不好?”
溫衡已經睡下了,岳琴看了眼臥室,突然福至心靈,興奮道:“等等,該不會是溫衡他……”
“不是!”話未說完,溫言一個激靈,截住了她的話頭。
岳琴狐疑:“不是就不是,你這么激動干嘛。”
溫言逐漸找回了魂兒:“陸先生什么來頭,我什么身份?嘴上注意些,仔細到時候惹一身官司,告我倆一個名譽誹謗就慘了。”
岳琴立刻就被說服:“也是。他們這種有錢人的世界,跟我們隔著一個維度呢。雖然我很希望你嫁進豪門,好帶著我雞犬升天,但倘若美夢成真,你勢必是要狠狠吃一番苦頭的。不如還是委屈你,和我一起窩在京大又破又小的職工宿舍,當只幸福的小麻雀吧。”
銀亮的月高懸夜空,曬進溫言小小的窗戶,曬著她臉上細微短促的絨毛,露出一種不設防的天真來。
明艷的美人兒在月色下彎了彎眼:“做小麻雀就挺好的,不委屈。”
——她只是怕小麻雀羽翼不豐,禁不起風浪,護不住那成長中的稚嫩樹苗。
“岳岳,快睡吧,明天咱們倆都還有早八呢。”溫言輕聲說。
岳琴憤憤:“早八簡直是世界上最惡毒的發明!從學生到老師,沒有一方獲益…”
在岳琴的聲聲辱罵中,溫言盤算著明天下課后要去趟組織人事部,問一問還要多久才能給溫衡解決落戶的問題。
她不能讓溫衡再見陸知序了。
第5章 玫瑰藏盛夏 介不介意你兒子多個干爹?……
鬧鐘響得天翻地覆,岳琴在門外弄出擂鼓一樣的動靜。
溫言終于昏昏沉沉睜開眼,撈過手機一瞧——七點二十。
睡意登時彌散了大半。
昨天見了不該見的人,讓她失眠到凌晨三點。
都賴陸知序。
整夜半夢半醒,都是那雙霧沉沉的眼在對她進行無聲拷打。
到后頭,還想來和她搶溫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