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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傅崢便和一群人走出來,其中一位須發花白,穿中式立領,戴銀絲鏈條眼鏡,看上去便是儒雅博學之人。
待到傅崢上車,于喬看著外頭,說:“我見過那人。”
“哦,宋律明老頭嘛,君悅律所的創辦人,他老婆是敲錘子的。”
于喬點頭,在上海的街頭小店,她見過這位宋先生和一位優雅的老太太坐在一起,當時池晏舟還給她講過這位的一些花邊新聞。
對于這個插曲,于喬不以為意。
很快,車便到達目的地——仍是臨江的那棟會所,是他們的老巢。
她曾在這里大贏四方。
但今天,她把手里的錢都輸了出去。
倒不是因為手氣不好、牌技差,而是她的的確確想還錢。她曾聽過池晏舟和徐總打電話,最近徐總在山城接了個大工程。聯想到先前池晏舟叫她來湊個牌搭子,牌桌上徐總試探性地喂牌給她,還說著什么老蔣的佳話,她便心中有數。
如果池晏舟真的在這里分一杯羹,那她權當是為他加一把米。
所以,還給徐總是一樣的。
徐總旁邊坐新面孔,頭發高高挽起,脖子上一串指尖大圓潤的珍珠,戴白色蕾絲手套,有一種法式的優雅。她負責幫徐總洗牌和疊籌碼,手法嫻熟,可謂專業。
和上次不同,徐總和傅崢沒再打啞謎,自然地聊到了工程上的事情。
“進展得怎么樣了?”傅崢問。
徐總摸牌,說:“市里的批復下來了,等著往上提交。”
傅崢笑笑:“這速度,給力。”
徐總答:“要不朝廷有人好辦事呢。”
贏錢不易,輸錢更難,尤其還是池晏舟的女人。于喬越打越沉默,抓牌到最后,連看都不看了。
徐斌混跡商場,見她烏云滿面,關切問:“于小姐心情不好,有心事?”
于喬沉默打出一張白板,沒吭聲。
傅崢與徐斌交換一個眼神,轉向于喬,玩笑道:“去趟北京,小兩口吵架了吧。”
徐斌手中有兩張白板,本想拆出一張,但頓住了。
于喬語氣冷漠:“什么小兩口,別胡說。你們男人,喜新厭舊慣了。”
牌桌上的人都不說話,也不怪他們見風使舵,圈子里誰不知道池晏舟的德性,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
看樣子,這兩人是鬧掰了。
徐斌笑笑:“花無百日紅。”
邊說著,將手里的牌一推。
“胡了!”
伸手抓過于喬打出的那張白板,湊在一起,□□,翻三番。
自此之后,于喬連連慘敗,沒打兩圈就將準備的錢都輸了出去。
于喬心中冷笑,但見目的已經達到,便站起身,說是要走了。恰巧這時,池晏舟打來電話,問她戰況如何。
于喬勾唇一笑,聲音比往日甜三分:“沒玩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傾家蕩產。”
手機那頭的池晏舟說了什么,外人聽不到,但牌桌之上,徐斌面色凜然。他知道池晏舟最近都沒來山城,而且于喬開業也沒來,聽說最近陳家的那位回國了,他覺得兩人快掰了。只是看于喬打電話的表情,似乎并非如此。那他贏的這些錢,便成了燙手的山藥。
他很少誤判,這次卻吃了個暗虧。
待到于喬臨走前,徐斌又恢復了平常的笑臉,拎了一個袋子給她。
于喬問:“這什么意思?”
徐斌說:“新得了一條海螺珠項鏈,算是我補送給于小姐的開業禮物。”
于喬問:“開業都好多天了,而且哪有送雙份禮的道理。”
開業那天,徐斌送的是一尊黑玉貔貅,禮物不算貴,但寓意極好,招財進寶。
徐斌是個地道生意人,很會給自己找補,說是開業時賓朋滿座,送什么都不過是錦上添花,意義不大。
“私底下早就準備好了,就看你什么有空。禮輕情意重,你再不收就是太看不起我了。”徐斌道。
于喬不好推脫,只得接過。但她心里門兒清,徐斌剛才贏她錢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等回到家,打開袋子一看,裝珍珠的盒子下面,幾摞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恰好是她輸出去的那些。于喬覺得好笑,明明是她要還的錢,怎么在牌桌上洗兩圈,就成了她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