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喬說,船員應(yīng)該把生病的人隔絕開。
吳姨說,他們不敢讓人上船,上了船容易暴亂。后來有好心的船員來喊我們,說是可以選一個年齡最小的女孩,每天到艙門口來,領(lǐng)點大蒜殺毒,把它吃了,嚼爛貼在肚臍上。
于喬問,那個好心的船員是他嗎?
晨光里,吳姨笑笑,嗯了一聲。
吳姨說,他們就選了我,于是我每天都在艙門口等他,有時候是一些大蒜,有時候是其他的藥品。有次竟然是一小包糖,說給我吃。我看不清他的全貌,但是我聽見他說西南方言。慢慢的,我們也會說一些話,漸漸熟悉起來。
太陽升高,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連塵埃都變得明亮。
第13章 吳姨 原來你們私定終身
于喬手托著腮,認(rèn)真地聽著,說,他是個好人。
吳姨說,是啊,他是個好人。后來他給的東西越來越多,有時候還會把鎖打開,讓我上去領(lǐng),其實我知道,他是看我可憐,想讓我上去透透氣。我們會在甲板上站一會兒,他還會吹笛子。我知道他是山城人士,叫李民生,家里有個妹妹,和我一樣大。
于喬幾乎看到,兩個年輕人站在一起,一望無際的大海被暮色染得金黃,甲板上的風(fēng)景,可以是湛江,海南,馬六甲海峽。
于喬問,他長得帥嗎?
吳姨被她逗笑,年輕人愛美又直白,正如她當(dāng)年的驚鴻一瞥,心就亂了。
她說,他長得很好看,眼皮很雙,哪怕看一只海鷗都覺得深情。
于喬壞心眼地又問,那他帥還是池晏舟帥?
吳姨噗嗤一笑,吃一口茶,不作回答。
于喬說,看來是他帥。
吳姨說,晏舟是我從小看到大,在我眼中,沒有哪個男孩子比他更好看,他讀書那陣收到的情書都是一摞一摞的,夸張來講,多得可以拿去糊墻。
于喬笑得眉眼彎彎,說,真看不出來。
她又問,你們發(fā)生什么故事嗎?像泰坦尼克那樣?
此時不知哪里鉆出一只野貓,毛色灰白,豎著尾巴跳上窗臺。
吳姨說,兩個人都年輕,又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很難不發(fā)生什么吧。
于喬了然,哦~你們私定終身。
人老了,害羞不再會臉紅,只是笑笑。
于喬問,后來呢?
吳姨說,后來有天,林嫂子開始便血,也染上了痢疾,林家阿哥央求我,讓我同民生求情,把嫂子送到船上面去治療。阿嫂縮在角落里,十分可憐。他們一路也算照顧我,我不忍心,便向民生求了情。民生也同意,第二天就下來和我一起,想把林嫂子抬上去。可是船艙打開的那一霎,就像開了鬼門關(guān),很多只手都往上爬,民生慌了,想喊其他船員過來,卻被拖進(jìn)了船艙底下。他們把所有的不滿都怪在他身上,從他身上搶鑰匙,我跪著求他們住手,求林家阿哥幫忙,但是都沒用。他們連我也一起打罵。等我醒來后,衣服破了,船已經(jīng)靠岸,民生不知蹤跡。
四周安靜,只有八哥偶爾發(fā)出“啾啾”的叫聲,于喬的眼前像過了一部電影。
吳姨有一瞬間的哽咽,眼中閃過一絲水光。
于喬拿一張紙巾遞給吳姨,吳姨卻笑著擺了擺手,說不用,只是柳絮落進(jìn)了眼睛里。
哪兒還會哭呢,眼淚早就流干了。
吳姨說,憋了大半輩子,心里總算輕松了。
于喬心里酸澀,不知道該說什么,沒有追問她昏迷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就像沒有問,為什么阿婆的兒子會因為流氓罪進(jìn)了監(jiān)獄。
每個人都像是一本書,年紀(jì)越大,經(jīng)歷的越多,書上的字就越多。吳姨這本書即將完結(jié)。于喬看到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由濃轉(zhuǎn)淡,最后化為塵埃,飄散空中。
于喬說,都過去了。
吳姨說,偌大船艙,只剩我一人,沒了林哥林嫂,我也再無去處,只能躲在船艙底下,跟著又回來了。船到香港,我上了岸,想去香港求生活,后來遇見一位貴婦人,她憐憫我孤苦無依,便帶我回家,給我治病,教我識字。那就是晏舟的奶奶。
陽光照在身上,暖得發(fā)燙,于喬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動。
于喬問,那你和李民生再相見過嗎?
吳姨回答,緣分太淺,再沒見過。從前他說過,等我們老了,就回山城老家,建一棟二層小樓,院前種桃樹,擺兩張搖椅,聽孩子們唱兒歌。他還教過我一首:星兒星兒亮晶晶/一哈兒多一哈兒稀/數(shù)來數(shù)去數(shù)不清/好像地上螞蟻兵。你小時候也唱過嗎?
于喬搖頭,說,沒聽過,但我會別的。比如:胖娃胖嘟嘟/騎馬到成都/成都又好耍/胖娃騎白馬/白馬騎得高/胖娃耍關(guān)刀/關(guān)刀耍得圓/胖娃吃湯圓/湯圓luei了/把胖娃氣飛了。
于喬用標(biāo)準(zhǔn)的方言念兒歌,生動詼諧,引得吳姨發(fā)笑。
兩人正談得盡興,院子門被推開。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池晏舟走進(jìn)來,問。
“你不是說有事來不了嗎?”于喬欣喜。
他走過來,雙手搭在她肩上,隨意地按著。
“還想著早點來帶你玩,怕你無聊,看樣子是我多慮了。”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