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酒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省得,你放心,在打仗上我才沒輸過你。”衛成雪轉身,“團素,你也好生休息,明早咱們一同走。”
她走了,柳今一沒要南宮青送。雪還在下,柳今一在雪里慢慢走,她跟代曉月只隔半人遠。
“你去岜南打赤練軍,”還是柳今一開口,“你爹那頭怎么辦?”
“我是被趕出來的,早跟他們斷了關系。”代曉月踩著雪,仰頭看不存在的月,“情況再壞也就是戰場相見,他那年紀了,也帶不了什么兵。”
柳今一說:“青娘走了,尤風雨你帶著嗎?”
代曉月道:“她一陣一陣的,昨日說要參軍,今早又說要當皇帝,明天保不齊又變了。”
“路么,”柳今一語氣輕松,“總要走一遭才知道要不要。”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等到分叉口,柳今一忽然伸手:“你的。”
代曉月低頭,看見柳今一手里的狻猊牌。她沒有立刻接,而是等了一會兒,但是柳今一什么也沒說,于是她拿過,問道:“擦過了嗎?”
柳今一說:“擦了,干凈得很。”
代曉月便微微頷首,轉身進了院子。柳今一還在原地,雪落到她眼睫上,她吹著玩。
次日,衛成雪一早來接人,她和代曉月站門口,聽尤風雨梆梆敲門,里頭一直沒動靜。
衛成雪說:“又睡遲了吧,怎么和從前一個樣。”
代曉月偏頭,沒答話。
衛成雪道:“小風雨,你直接進去叫她,告訴她都什么時辰了,別睡了!”
尤風雨推門進去,小迷糊背著行囊,本想叉腰給床上的人一個驚嚇,怎料床上空空,房里也空空。
“人沒了,”尤風雨叫道,“柳時純不見了!”
衛成雪和代曉月進門,桌面上擱著張紙。代曉月挪開上頭壓著的空杯,拿起紙,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這是昨夜她們之間的最后一句話。
黑夜里代曉月還是回了頭,她問:“你去哪兒?”
“不知道,”柳今一吹走雪,“也許去三喜峰吧。”
隔著大雪,代曉月說:“后會無期。”
柳今一抄起手,把下巴微抬,偏要笑道:“江湖再見。”
玉花飛過,兩個人沒有遲疑,她們同時轉身,各自步入鵝毛大雪中。
——正文完——
第66章 番外·天女相
寒冬臘月,無骨河凍結,去往三喜峰近郊的船都停了,那些靠河吃飯的村子空蕩蕩,官兵在這兒來回搜尋了小半個月,竟碰不到一個人影。
“北風直刮就罷了,雪還下不停。”數十個甲兵為了避雪過夜,都躲在荒廟里,他們圍火而坐,搓手呵氣,分食著干糧,“這日子幾時是個頭?兄弟從前也剿過匪抓過賊,可都沒這么熬心,半個月了,硬是連個鬼影也沒見著!”
“沒見著人,你就偷著樂吧。”另一個掰著冰棱子,往鐵碗里丟,“朝州府的兵練得好不好?兩千精兵,在無骨河邊上被那些反賊溜得團團轉,還不到個把月,就被打成什么樣了!我呀,一路提心吊膽,就怕見著人。”
又一人說:“外頭都在傳,這些反賊里有狻猊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瞧岜州府如今的仗勢,多半是真的。那廖祈福著實是個狠角色,據聞她離京的時候,老輔宰還把酒相送,與她說了好些肺腑之言,結果她前腳剛出門,狻猊軍后腳就把岜南給奪了。”
“壓狠了呀,”用冰棱子燒水的那個接話,“書上講得好,‘狻猊如彪貓[1]’,愛吃虎豹,廖祈福用這個做軍名,表明她本就不是個良善可欺之輩。”
這人快五十了,不知從軍多久,面色黝黑,一張臉猶似老樹,滿是褶皮。他提起鐵碗,吹著燒好的雪水,繼續說:“以前也有人勸,叫朝廷不要為著那點成見刁難廖祈福,她赤腳起兵的,沒爹沒娘,又無兒無女,逼急了要出事。可嘆啊,無人理會,現在真出了事,又叫咱們這些小角色在底下奔波應付。唉,眼看這無骨河邊要亂起來了,以后的日子還不知道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