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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死了,老爺也死了,后來連陳小六也死了,”陶嬸瞧著柳今一,“老婆子說什么來著?這怨偶它就不該成,報應來得太快了!”
柳今一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主意:“小姐死于難產,那老爺呢?他被土匪亂砍一通,兇器有沒有找到?”
尤秋問說:“我們趕到的時候,南宮家正燒著呢,都著急滅火,等找到南宮老爺,那些人早跑了,什么也沒有留下。”
代曉月道:“沒有兇器,但初檢也沒有細說傷口。南宮老爺是被刀,還是被別的什么利器砍傷的?陶嬸,這你看出來了嗎?”
陶嬸略為思索,說:“軍娘,別的兇器我不敢篤定,但這個我可以。砍殺南宮老爺的不是其他利器,是把菜刀。”
呼!
剎那間,柳今一似乎又對上了那雙幽幽虎眼。她把手掛在腰側,身上的骨牌“哐當”響了一下。
第12章 聽歸心
代曉月瞥了眼柳今一,沒有中斷問話,繼續說:“怎么就能篤定那是把菜刀?”
柳今一緩聲道:“熟悉。”
“不錯,就如這位軍娘所言,我敢篤定那是把菜刀,是因為熟悉。”陶嬸抬起一只手,做出砍的動作,“老婆子個頭兒還沒灶臺高的時候,就被爹娘使喚,用上菜刀了,所以我當日一看見老爺的傷,便知道那是被菜刀砍的。”
尤秋問道:“南宮老爺除了頭臉,傷的最多的是手臂。照我的猜想,那晚他不是立刻被砍死的,而是被歹人追了一段路,手臂上的傷也是他為了護住頭臉才留下的。”
代曉月說:“我聽南宮夫人講,南宮老爺是信佛的,平日只吃素。”
“說起南宮老爺吃素,這也有段故事。”尤秋問揣摩著代曉月話里的意思,決定把這故事說完,“我們縣太爺與南宮老爺是詩友,以前兩個人閑來無事,常常約著一塊兒去游山,我那時憑著老實勤快,也被叫去作陪。有一回在山上吃茶,縣太爺問起南宮老爺吃素的緣由,南宮老爺說,自打赤練關破了,咱們岜州府就餓殍遍野,他夜里常聽見流民哭嚎,心里十分難過,便決意吃素拜佛,祈求上天能夠垂憐咱們岜州府的百姓。”
“好人啊,我就不行了,要是讓我不吃肉不喝酒,那比殺了我還難受。”柳今一雙手合起,被日頭曬得微微瞇起一只眼,“不過這也說得通了,南宮老爺品性如此高潔,會相中陳書吏一點也不奇怪,兩個人都是端方君子、云中白鶴。剛聽陶嬸說,老爺去年大病一場,后來身子骨也沒好全吧?”
“差得很,”陶嬸收起帕子,稍作沉吟,又續道,“但也還好,請了州府的大夫來瞧,又在家靜養了小半年,到我上門的時候,老爺的氣色很不錯。”
“南宮小姐也是個孝女,”尤秋問在旁邊說,“老爺病倒,她就回去守在床邊侍奉,外頭的人說話沒分寸,不知道他們父女的感情有多好。我從前吃茶作陪的時候,常聽南宮老爺夸耀這個女兒,他可是個難得的慈父呢!”
代曉月道:“南宮老爺是慈父,那南宮夫人呢?”
尤秋問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涉及后院內宅,我也不好打探詢問。”
代曉月平靜道:“命案總比別的重要,都在岜北了,要還因循守舊,那我們岜北十三營的女人豈不是都該吊死。”
“他一個捕廳老頭,就算有心詢問南宮家上下,也得看人家買不買賬。”柳今一把那大葉子折騰來折騰去,“他不行,這不是還有陶嬸嗎?”
陶嬸擺手:“我什么身份,南宮夫人什么身份?老婆子平時就是挨打的鴨子——亂竄!我剛剛能說那么多,都是去他家竄門子的時候胡亂聽來的,不保真!”
柳今一說:“我看他家的婆子丫鬟都很老實,不像是會亂說話的人。陶嬸,你好歹上過幾次門,就依你看,南宮夫人是個什么性子?”
陶嬸躲不開,只得道:“夫人就是夫人性子,我也形容不來,瞧著也不愛笑,說是從前是州府那邊的大小姐,出身貴氣得很,可惜家道中落了,不然也不會嫁到咱們寄云縣來。”
“羅姐兒說夫人是個菩薩心,”代曉月記性很好,“既然是菩薩心,想必也是個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