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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合攏的輕響傳來,月梔沒來得及轉(zhuǎn)身,就感覺身子一輕,已被裴珩從身后打橫抱了起來。
他的手臂穩(wěn)健有力,胸膛緊貼著她的后背,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下面急促的心跳和滾燙的體溫,月梔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嗔怪似的瞪他一眼,握拳捶在他肩上,“猴急什么,先去收拾收拾自己。”
說完,示意他用那盆干凈的熱水洗洗再上床,卻被他低下頭來,在額頭親了一下。
青年低笑:“我來之前已經(jīng)沐浴過,身上洗的可干凈了。”
月梔聽罷,不笑反怒,羞憤道:“我還當(dāng)你是想孩子,不辭辛苦的過來照看,不想你是為了這事兒來的。”
雙腿在他肘彎里晃蕩,小小掙扎了一下,便認(rèn)命似的“哼”出了聲:這個年紀(jì)本就精力十足,心火旺,能苛求他什么呢。
裴珩只是微笑著,抱著她一步步走向內(nèi)間鋪的柔軟的床榻。
身子覆上去時,眼神還帶著幾分清亮,亮晶晶的盯著她,“剛才看孩子們吃的那么香,我也有點饞。”
月梔抱住胸口,瞧他澄澈的目光,竟不忍心苛責(zé),只道:“別鬧,已經(jīng)沒有了。”
“吃不到,也能解解饞。”他微笑著埋下臉去,將那柔軟的曲線盡收懷中,蹭得一身奶香,喜不自勝。
青年身體力行的照料和小孩子胡亂吃喝的感覺完全不同,月梔幾次哼哼出聲,手掌無力的抓在他肩上,分不清是想把他推開,還是摟得更緊。
不知他是哪里學(xué)來這些新花樣,解個饞竟比吃顆桂花糖還要磨蹭,甜蜜的涎水從嘴角溢出,叫她像糖一樣融化在他口中。
“阿珩,別再欺負(fù)我了……”她聲音喘息,寢衣像淋了雨一樣垂在身側(cè)。
青年隱忍著“嗯”了一聲,將兩人逐漸拔高的聲響穩(wěn)穩(wěn)托住,大掌緊貼著她后背,舔了舔粘在唇角的奶香,滿足的喟嘆。
她是柔軟的春,他是熱烈的夏,碰撞在一起,便是連綿不斷的梅雨時節(jié)。
潮濕的雨水灌溉了巍峨的山,處處是生機(jī),冒的嫩筍長得又長又高,要及時采摘,否則生硬澀口,失了好味道。
分不清是誰在品嘗什么,處處回響著相擁的親密。
愛意在屋內(nèi)蔓延,長成頭尾倒錯的藤蔓,扯不開,剪不斷,難分彼此。
第77章
天氣晴朗, 蜜果齋的后堂里,彌漫著剛出爐點心的甜香。
月梔坐在窗邊的桌案后,指尖撥著算盤珠子, 對著賬本,卻有些心不在焉。
賬本上的字晃著晃著, 就變成了昨夜朦朧燭光下,裴珩看著她時那雙含笑的眼, 他笨拙卻溫柔地抱著孩子,他額頭輕抵在她后背的溫?zé)嵊|感, 他的唇瓣吻過她身體后,扯出晶瑩的水絲。
平淡的生活, 因為他, 多了些絲絲縷縷的暖,沁人心脾的甜, 讓她忍不住唇角彎起, 對著賬本輕輕笑了出來。
“喲, 這是盤著什么好賬呢?笑得這么開心?”崔香蘭笑著打簾子進(jìn)來,手里端著兩杯新沏的花茶。
月梔回過神,臉上一熱,忙斂了笑容, 接過茶杯:“沒什么,就是想起了高興的事。”
崔香蘭在她對面坐下, 吹著杯中的熱氣, 眼神里帶著了然和打趣:“是嗎?我今早可是聽你院里的嬤嬤說了, 昨兒夜里,你院里來了位貴客?還是個男的?”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 眼里閃著好奇的光,“你說句實話,是不是兩個孩子的親爹又找過來了?你跟他……舊情復(fù)燃?”
月梔被她問得耳根發(fā)燙,垂下眼睫,盯著杯中起伏的花瓣,只是抿著嘴笑,既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
崔香蘭看她這副模樣,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疑惑道:“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你這位舊情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難道他是高門大戶家的公子,家里不許他入贅給你做侍君,彼此才鬧僵了?”
哪怕住在京中,尋常人也難見天顏,月梔知她是真心發(fā)問,才道:“不是你想的這樣,不過也差不多,是我高攀不上他。”
“怎會?”崔香蘭坐到她對面,“你可是皇上寵愛的公主,只要你愿意回京,那你便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就算他是他家獨一根的金苗苗,也是他高攀了你才對。”
月梔淺淺思量,“說起來,也不算是身份有多不匹配,是我不喜權(quán)貴之間的周旋,今日還是朋友,明天就變政敵,永遠(yuǎn)都弄不清楚誰可以信任,誰又想在背后暗害你,單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疼。”
崔香蘭點點頭,表示理解,“我從前也這樣想,嫁進(jìn)高門大戶有什么好,守別人的規(guī)矩,看別人的眼色。”
短暫失意后,又很快振作起來,寬慰她:“你也別太悲觀,不喜歡就不搭理他,日子是過給自己的,自己覺得順心最好。”
月梔聽了這番話,心中稍有安慰。
崔香蘭感慨地拍拍月梔的手:“咱們都沒有爹娘照管,已經(jīng)成過一回婚,不必著急再嫁。現(xiàn)在有自己的營生,能掙錢立身,男人嘛,喜不喜歡,合不合適,可以慢慢挑,仔細(xì)選。”
月梔抬起頭,對上好友真誠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地照進(jìn)來,將后堂烘得愈發(fā)溫馨愜意。
相隔近百里的野山里,裴萱兒被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攙著,步子還是虛浮得打晃。
下山的路崎嶇難行,她鬢發(fā)散亂,蘇繡羅裙的下擺沾滿了泥點子,漂亮的繡面被樹枝刮破了幾道口子,看上去狼狽不堪。
最讓她心煩意亂的是這漸漸熱起來的天氣,林子里悶濕,蚊蟲嗡嗡地圍著人轉(zhuǎn),專挑她下口,胳膊上、脖頸上鼓起好幾個紅疙瘩,又癢又疼。
她氣呼呼地拍死一只停在手背上的蚊子,抬眼瞅向大步走在前面的裴瑤,有空扶那軟骨頭的大夫,卻不拉她一把。
裴瑤依舊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樣,裙裾干凈,步履從容,那些煩人的小蟲子像躲著她似的,絲毫不敢近身。
“堂姐。”裴萱兒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為什么蟲子只咬我不咬你?也太欺負(fù)人了!”
裴瑤聞言,停下腳步,回頭淡淡一笑:“許是體質(zhì)不同吧,我從小就不太招蚊蟲,你皮膚嫩,自然討它們喜歡。”
裴萱兒將信將疑,撅著嘴,沒再追問。
她哪里知道,蘇景昀早早在天氣轉(zhuǎn)熱前就制了一枚防蚊蟲香囊,塞給了裴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