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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微微點頭,這在意料之中,“眼下難的是,平叛的兵馬如何能找到這島的位置,又不驚動離州。”
程遠沉默了一下,確實是個難題。
無名島位置隱秘,海路復雜,若無準確指引,大軍極易迷失方向,屆時不僅撲空,更會打草驚蛇。
思索間,旁邊煉鐵爐正好出一爐廢渣,通紅的鐵水潑到濕沙上,發出刺耳的“呲啦”聲,激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瞬間彌漫開來,灼熱逼人。
裴珩瞥了一眼那燒得通紅、灼熱難當的煉鐵爐,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倒是有個法子。”
程遠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明白他心中所想,“公子英明!”
“此事需周密安排,急不得。”裴珩按下這個念頭,又道,“一旦島上生亂,刀兵無眼,月梔她……絕不能出任何意外。”
程遠怎會不明白,軟肋和牽掛要護在身后,絕不能給敵人任何接近的機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屬下這幾日探查島情,發現山洞西面的懸崖下,有個礁石洞,極為隱蔽,且崖壁陡峭,非武功高強之人,根本發現不了,更下不去,或可暫避。”
裴珩記在心里,目光銳利地掃過山洞外的險峻懸崖,“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去探查一番,你們一切如常,等待時機。”
“是。”
簡短的交流結束,侍衛轉身走開。
裴珩在工坊內繞了一圈,贊嘆胡勇的成就,又踱步回他身邊,共商大計,將人哄的滿面紅光,又聽了一番喋喋不休的吹噓。
*
夜幕低垂,海島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多了幾分沁人的涼意。
茅草屋里,裴珩和月梔并排躺在床上,如常聽著鄰居房里的動靜,今日心里揣著事,誰也沒把那動靜聽進耳里去。
裴珩翻了個身,面對月梔,手臂自然的搭在她腰間,貼著她柔軟的小腹撫摸,低聲道:“后山山崖那邊,我白天看了,巡邏的私兵太密集,不好靠近。”
月梔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后山……那附近有條小溪,常有婦人結伴去洗衣裳,也算是個由頭,要不,我明日去試試?”
“不行。”裴珩立刻否定,“你一個女子去那危險的地方太刻意,而且,得晚上去看,才不容易被發現。”
“晚上……”月梔輕聲重復,側過身來,面對著他,聲音里帶著一絲羞赧,“晚上誰還洗衣裳?洗澡……總行吧?”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黑暗中,兩人都能聽到對方忽然加快的呼吸和心跳聲。這提議大膽又曖昧,光是說出來,月梔的臉就燒得厲害。
裴珩滾了滾喉結,這法子雖冒險,卻似乎可行,以此為借口,反而不懼人。
他壓下心頭那點因她俏皮話語而掀起的漣漪,啞聲道:“……好。”
說干就干。
兩人心照不宣地開始“準備”。
裴珩低頭吻住她,不同于以往的溫柔試探,這個吻帶著明確的目的性,急切深入,很快撩撥得兩人都氣息不穩,身上沁出一層薄薄的熱汗。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裴珩一把將軟綿綿的月梔豎著抱起,半扛在肩上,用一件外衫胡亂一裹,推門而出,快步朝著后山小溪走去。
夜風一吹,月梔稍微清醒了些,臉頰和肩臂都趴在他后背上,臉頰緊緊貼著他發燙的肩胛骨,羞得不敢出聲。
偶有巡夜的私兵經過,見這情形,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并不過來打擾。
裴珩腿腳快,很快到了溪邊,四周蟲鳴陣陣,月光如水,灑在潺潺流動的溪面上,碎成一片片珠光。
周邊暫時無人,裴珩將月梔放下,低聲道:“去吧,我就在這兒。”
又叮囑她:“夜里水涼,裝裝樣子就好,別凍著自己。”
月梔點點頭,解開衣衫擱在溪水邊的石頭上,冰涼的空氣接觸到滾燙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小的顫栗。
她只著貼身衣,赤足踩進微涼的溪水里,出門一路已經習慣了夜里的溫度,沒覺得很涼,背對著裴珩,舀起溪水往身上淋。
月光勾勒出她纖細優美的背部曲線和微微顫抖的肩頭,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沒入溪中。
她不敢回頭,只覺得身后的目光像觸摸一樣落在背上,比月光更讓她無所適從。
每一寸皮膚都緊繃著,羞澀得快要蜷縮起來,只能曲腿蹲下去用溪水濕了帕子,慢悠悠的擦去熱汗留下的痕跡,為他拖延時間,微風從身上拂過,時刻提醒著她是在外頭,露天席地,煎熬又刺激。
裴珩的確在看她,神情專注。
月光下的她像一尊溫潤的白玉雕像,美得讓人屏息,他無法離開視線,甚至忘卻此來的目的,只想上去擁佳人入懷。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向相隔不遠的山崖。
走開幾步,倚在一棵樹后,看似是在守著沐浴的月梔,實則目光落在崖壁上,尋找可供下腳的縫隙和陰影處,心里默默規劃起前往那里的隱蔽路線。
耳邊是淺淺流水聲,鼻尖似乎還能嗅到她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香氣,與他此刻的冷靜交織在一起,是折磨,也是貼心的陪伴。
隔著幾步距離,月梔一邊擦洗身上,眼睛不住地往裴珩剛才站的方向瞟,那里只有一片黑黢黢的樹影。
心里發慌,她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輕輕問:“阿珩,你還在嗎”
“在。”他低沉的聲音立刻從樹影里傳來,成熟穩重,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月梔稍稍松了口氣,沒等她這口氣喘勻,林子另一頭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男人粗聲粗氣的交談聲,正朝著這邊過來!
她一下子緊繃起來,踉蹌著要去拿石頭上的衣裳,腳下踩到滑溜溜的鵝卵石,整個人往前撲去,眼看就要摔進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