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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扶頭頂被抓到散亂的發髻,唯一一件撐門面的發飾都被摔壞了。
那對母女便是故意惡心她,要么灰頭土臉的去席面上丟人現眼,要么灰溜溜滾回家去。
崔香蘭委屈的抽泣起來,卻聽一道輕柔的腳步聲從另一側緩緩走來,她像驚弓之鳥一樣匆匆爬起,看到地上被摔壞的攢珠金釵,想著修修還能再戴,有慌亂的去撿釵和掉了一地的細小玉珠。
東西還沒撿完,來人已經走到了面前,抬頭,眼前是一張美得令人心驚的面孔。
膚色雪白透亮,眉眼精致,一雙明眸宛如秋水盈盈,眼神懵懂純凈,一看便是個被嬌養著長起來的富貴小姐。
相比之下,崔香蘭狼狽又無助。
當著人面,逃也不是,問候也不是,她只能垂下眼眸,等待對方的驚訝與奚落。
卻聽到來人問:“方才是有人欺負你嗎,我聽到你在哭……”
在崔家,她是人人可欺的大小姐,所有人都知道她被繼母和妹妹欺負,連爹爹都知道,卻從沒有人敢提。
貿然被人點出,一句試問仿佛遲來多年的關心,崔香蘭控制不住的流下淚來。
月梔一下就慌了,小聲問婳春:“我是不是說錯了什么,她怎么哭得更兇了?”
婳春:“公主,這位小姐發髻散亂,發釵摔壞了,怕是羞于見人。”
“原來如此。”月梔了然,從自己發間取下一支雕花銀釵,叫婳春拿給她。
“我無意取笑你,我看不清東西也不認識你,不會將這事告訴別人,這釵贈你,你將頭發挽好再入席吧。”
說罷,她帶著婳春走了回去,留崔香蘭一人手持銀釵,疑惑的看著她的背影。
二人剛回到原處,何芷嫣便捧著茶盞過來了。
“你先喝,我有事要跟你說。”
月梔不明所以,喝茶解了喉嚨的干渴后,才聽何芷嫣緊張兮兮的說。
“剛才我過來,遠遠的看到假山前頭有個女子堵著二郎不讓他走,好不知羞,若不是手里端著茶,我定要過去理論一番的,這會兒他們應該還在那兒,你要不要同我去看看?”
月梔疑惑:“此地離男賓席和待客之處都很遠,二公子怎會到這邊來?”
何芷嫣清咳一聲:“還不是我為了叫你們見一面,提前跟他說的,哪想他人到了,我還沒請你過去,便有個女子湊上去了。”
為了叫這對有情人見一面,她又是跑前跑后,又是打點國公府中的下人,好不容易就快事成,卻被人半路截胡,何芷嫣再好的脾氣也不能善罷甘休。
同婳春一塊,將月梔扶到假山下。
到了地方,卻不見梁璋和那女子。
不遠處,段云廷揪著沈嫻的后領將人帶遠,不顧她貼身丫鬟的阻攔,將人丟到一間無人的空室。
“公主與梁家公子的姻緣是皇上欽定,還請郡主不要動歪心思,惹哭了公主,您可沒有好果子吃。”
他抱著雙臂,玩味的審視做了錯事卻一臉理直氣壯的倔犟女子。
若不是他發現及時,把沈嫻帶走,還不知道她會跟梁璋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話。
“怎么又是你,你多管閑事,本郡主不會放過你!”沈嫻毫不知錯,惡狠狠道。
段云廷冷笑,抬腳踢起她的裙擺,捏住裙角,呲拉一聲,從那漂亮的絲綢衣裙上撕下一大塊布來,三兩下就把人綁了起來。
“你這壞人,不許欺負我家小姐!”
小雀闖進來,被少年將軍像小雞一樣拎起來,也同何沈嫻一樣綁的嚴嚴實實。
“今日的席面你們是吃不上了。”段云廷拍拍手,指了指床沿,“用這兒可以把布條磨斷,您二位慢慢磨,末將就先退下了。”
“唔!”主仆二人手腳被綁,嘴也被堵了起來,有苦難言。
段云廷出去關上門,拍拍屁股走人。
假山上方,一道修長的竹青色身影看著段小將軍離去,不見房中再有人出來,才放心的轉身離去。
他與公主有婚約,怎好再與其他女子獨處,還好有段小將軍解圍,否則他名聲有損,梁家和公主都會跟著丟臉。
梁璋如釋重負,心想今日園子里人多,怕是不能再按嫂嫂的安排與公主見面了。
走出幾步,余光瞥見假山里有道月白色的身影。
回眸一望,側立風中的女子臉上帶笑,兩腮泛紅,點了口脂的唇一張一合,表情溫婉俏皮,明媚陽光仿佛融進她眸底,又似在那玉雕般細長的頸上流淌,美的像朵風中微動的梔子花。
他深吸一口氣,心情微恙。
那是他未來的妻,他終于見到她了。
梁璋駐足,想遠遠的多看一眼,身后廊下卻匆匆跑過一個滿臉淚痕的女子,從他身邊經過時,還緊張地瞥了他一眼。
他心下一慌,忙收回落在寧安公主身上的視線,佯裝無事發生,離了此地。
*
午后,大席開宴。
男女分席,中間以一屏風相隔。
得國公夫人盛情,月梔坐在主位,國公夫人在右下位,何芷嫣因著陪伴月梔也得了格外的尊榮,坐在左下位。
心里念著今日沒成的好事,何芷嫣總高興不起來,低聲念:“要不是那人從中作梗,你與二郎便能見面了,真是白費了我一番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