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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郡主長得不丑,怎么脾氣那么臭?都是皇上冊封的女子,她跟公主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點小插曲,他沒多在意,隔日他將此事說給皇帝聽,皇帝都不往心里去。
上次被沈嫻的家丁尾隨,裴珩本想借機罰她,看來看去,無論她有心要做什么壞事,結果都像鬧著玩似的,實在不值一提。
裴珩看他精力旺盛,便吩咐他:“再見到沈嫻對公主不老實,不必來請朕的旨意,你直接教訓她就是。”
“末將領旨。”
二人心照不宣,此事暫時做結。
*
定國公府生辰宴當天,只存在于傳聞中的寧安公主與梁家少夫人一同入席,吸引了幾乎全部內(nèi)宅女眷的視線。
定國公是三朝老臣,從先帝那一朝便失了實權,只掛個國公的虛名,如今已過二十多年,家中說不上殷實,在京中朝臣中也實在算不上是名門。
這樣一位不得恩寵的老臣的八十大壽,上門祝賀的賓客本不多。
不知是誰傳了消息出去,說皇帝寵信的寧安公主親自登了定國公府的門,只一個上午的空檔,京中權貴紛至沓來,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寧安公主向來只送禮不出席,今日竟然登了國公府的門,難道是得了皇上授意,有意重用定國公府?”
“公主不是配了梁家二郎嗎,那梁二郎身為探花,至今仍在翰林院,皇上必定有其他的重任要交給他,只怕這重任,是跟定國工服有什么聯(lián)系,公主才親自上門?!?
“聽聞公主出身低微,不愿出門赴宴,難道不是因為貌丑小家子氣?什么體弱有疾,都是借口罷了?!?
“我遠遠瞧見過公主,生的貌美水靈,只是打扮素凈了些,同那些貴女郡主站在一處,只看穿著,還真分不清誰是公主?!?
各種各樣的猜測又在月梔不知道的地方傳的到處都是。
人人議論的正主,此刻在后宅的女眷席上被定國公夫人請到了主位上。
“公主光臨寒舍,叫我家蓬蓽生輝,臣婦先敬您一杯?!?
國公夫人以茶代酒,熱情異常,月梔不好拒絕,接了敬茶飲下。
大席面還未開,這會兒國公府的園子里有戲班子唱戲,有人玩投壺射箭,也有人圍在石渠邊流觴賦詩,好生熱鬧。
一番客套寒暄后,陪伴在側的婳春和何芷嫣見月梔疲于應付不斷貫涌上來的貴婦人,忙找機會把人扶去了府中清靜些的地方。
深秋紅葉飄進假山側的游廊下。
何芷嫣被擠出一身熱汗,“往日我在席上,連個同我搭話的人都沒有,哪成想公主一來,他們都變了一張臉?!?
婳春小心為月梔整理衣裙,皺眉:“是皇上看重我們公主,朝臣們都指著皇上的恩賜蔭蔽,他們巴不得把公主當成敲門磚,去求得皇上的信任和青睞。”
月梔只能聽得見貴婦人們帶點諂媚的笑聲,看不見她們面上的貪婪和急不可耐。
剛才被人圍的有點胸悶,她吩咐婳春:“我有點渴,去找地方給我倒杯茶吧?!?
婳春正要起身,被何芷嫣按回去,“我去吧,你們就在這兒不要動了,省得再被人發(fā)現(xiàn)了圍過來,想跑都跑不了。”
月梔覺得也是,便點頭叫她去了。
原地只剩主仆二人,婳春小聲嘀咕:“公主其實不必來這一趟的,為了叫梁少夫人高興,反叫您自己受累。”
月梔不以為意,“我是皇上的親信,不好一直避著人不見?!?
“可您是皇上親封的公主,除了皇上,您不必在意任何人的心情,且定國公府也不是名門望族,您來這一趟是自貶身價,白白給他們長臉。”
月梔皺眉,拍拍身側廊下的欄桿,示意她靠過來坐一會兒。
婳春坐過去,才聽她說。
“正因為皇上信任我,我才要替他在朝臣之間多走動走動,若不是眼睛不好,我早在入京之時就來結識這些權貴高門?!?
“皇上待我好,是因為他心地良善,我卻不能因為他的好就恃寵而驕,總要替他分擔一些的?!?
“方才你可看見有哪家的小姐比較出眾?阿珩身邊沒個可心人,他鮮少得空出宮,又不愿大費周章選秀,我邊想著擇幾個適齡的貴女給他相看,若有他喜歡的,就再好不過了?!?
婳春看她笑得輕松自然,絲毫不把方才席上眾人過度的熱情放在心里,也不覺得她們是冒犯,倒襯得自己有些小心眼。
“公主當真寬和仁善,這種時候還想著給皇上選佳偶?!?
她古怪的撅嘴,對以往所見,只能埋在心里,半句都不敢在公主面前提。
只能旁敲側擊的提醒:“皇上的親母還在世,內(nèi)宮也還養(yǎng)著幾位太妃,操心皇上的婚事,不必公主費這個心吧?!?
聽她說的有理,月梔有些動搖。
婳春又繼續(xù)說:“您真要選了,皇上能看得上是一說,若看不上,不僅皇上埋怨您,連落選的貴女也會心生怨念,您何必做這兩頭不討好的事?!?
月梔恍惚,無奈輕笑,“你說的對,我總是一見他,就為他操心這個那個……”
可他已經(jīng)是皇帝,不再需要她操心了。
主仆說話間,游廊轉角后傳來一陣悉落聲,咚的一聲,有什么東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一個不祥之人也配來赴宴?還是爹爹太慣著你了,要我說,就該把你鎖在家里,早早送去青州成親,省得你不安分,總把眼睛盯在旁人家的好兒郎身上?!?
聽聲音,說話的是個稚嫩少女。
又有一道婦人聲響起,“好了好了,在家便同她置氣,打扮的漂漂亮亮出來赴宴,何必再因她壞了好心情,咱們走吧。”
幾道腳步聲離開,只剩下倚在墻角的那道隱忍又不甘的呼吸聲。
崔香蘭憤憤哼了一聲,“呸,一對壞坯子,自己相不上好人家,就使壞不讓我嫁得好,等我有朝一日熬出頭,非叫你們嘗嘗報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