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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不好意思的朝月梔笑笑,放下手上東西,起身來接兩人手上的菜和饅頭。
“你們真是太客氣了。”
“我們能這么快住進新家,多虧了大娘一家?guī)兔Γ聴d炒菜也特別好吃,請你們別客氣,都嘗嘗吧。”
裴珩像個小大人一樣認真的對王大娘道謝,本就長得像個觀音童子,這會兒端正了身姿更是透著常人沒有的貴氣,叫人見了便心生歡喜。
“好好好,我們一定嘗嘗月梔的手藝。”
王大娘要留二人吃飯,被兩人以家中鍋里還溫著菜為由拒絕了。
回到家里,二人很快吃完了飯。
月梔將大鍋里煮的熱水提到浴房的大桶里,要給裴珩剝了衣裳洗澡。
裴珩答應(yīng)洗澡時很爽快,這會兒被月梔脫了棉衣,明明里頭還有兩層,他卻覺得身上空蕩蕩的,拘謹著不讓她再脫。
他蹲到地上,“我不要你給我洗。”
月梔不解,“這兒又沒有太監(jiān),我不給你洗,誰給你洗?”
裴珩硬氣起來,“我自己洗!”
第10章
嘴上說的爽快,真要他自己洗的時候,卻僵在原地,衣裳都脫不順當。
月梔也不惱,撩起袖子來,從淋水開始教他如何自己洗澡。
這個年紀能夠熟讀史記,卻要人教才知道怎么給自己洗澡,裴珩面皮薄的臉紅成了一片,“我會了,你快出去吧。”
月梔把門關(guān)上出去,回到堂屋里收拾衣裳。
這些天睡在王家,她只敢脫一件棉襖,生怕帶在身上的財物被人看見,又因為金銀硌人,晚上連翻身都不敢。
這會兒把白日里新買的棉襖和往日的舊衣都疊好放進衣柜,收拾好衣裳鞋子,才脫下內(nèi)層的薄襖,將夾層里的金銀都取出來,連腰帶里的珍珠也一并倒出來。
里間點著一盞蠟燭,金銀珠寶聚在被面上,只一點微光照見,便閃的耀眼奪目。
她細數(shù)了一遍,有兩錠金子共二十兩,五個銀錠七十兩,碎銀子三兩,加上她錢袋子里剩下的銅板五十二文,便是她全部的身家。
除此之外,還有一堆珍珠和一枚金鎖,珍珠不好定價出手,金鎖則是裴珩在危難之時送給她的,意義非凡,自然不能賣。
新買的衣柜設(shè)有夾層,她先把金子、珍珠和金鎖藏了進去,又把銀錠留下十兩,剩下六十兩放進另一個夾層。
兩人一個月吃用不過三五百文,加上裴珩筆墨紙硯的花銷,這些銀子夠他們用很久了。
月梔細數(shù)著未來,這邊剛關(guān)好衣柜,外頭一個白花花的身影跑了進來。
不等她看清,人就爬到炕上,鉆進了被窩里。
“身上的水擦干了?”月梔想掀被子去看他,被裴珩拽著被沿不讓她看。
他在浴房洗完,穿了中衣,沒一會兒就覺得冷的厲害,衣帶都沒系緊就匆匆跑進了堂屋,這會兒正在被下系衣帶,哪好意思叫人看見。
月梔只當他是冷了,沒有再問,拿了換洗的衣裳去浴房洗澡。
等她回到里間,屋里一片安靜,炕頭的蠟燭都快要熄了。
她吹了蠟燭,上炕鉆進被窩里,柔軟的被子帶著太陽新曬過的香氣,合著身上的皂角香,叫人身心舒暢。
過去的月梔從不敢想,她竟然在十五歲的年紀就有了一間屬于自己的院子,家具被褥都是嶄新的。
盡管是她花錢置辦物件,但這三間磚瓦房和院子,是她沾了裴珩的光。
望山村偏僻人少,地多,空置廢棄的房子也多,才叫他們撿了便宜。如果留在燕京城,不知道要給人做多少年的活,才能買上一間小小的宅子。
月梔越想越覺得,裴珩是她的福星。
自從被他從繡房要到東宮,哪怕中間經(jīng)歷了被欺壓被流放,可看看她現(xiàn)在得到的東西,有房有錢有自由——是她做宮女時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若能這樣安穩(wěn)的過一輩子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難以抑制臉上的笑意,裹緊被子翻了個身。
呼吸間,旁邊暖了身子的男孩也翻了個身,在熟睡中不自覺蜷縮成一團,像一團剛出鍋的糯米糍糕倒進了她懷里。
好溫暖的感覺。
胳膊觸到他的發(fā)頂,感覺毛茸茸的,月梔心下一軟,垂下手去,輕輕撫他后背。
熟睡中的男孩挪動了下身子,熟練的鉆進她懷里,額頭抵著她的胸口,輕緩的呼吸仿佛嬌小的幼獸,惹人憐愛,甚至叫月梔萌生出了護他一輩子的想法。
他從云霄殿宇跌落到這鄉(xiāng)野之間,難免有不懂不會的東西,她會好好照顧他,等他來日小有出息,自己才能跟著享福。
冬日的寒風(fēng)仿佛永不停歇。
臨近年關(guān),下了一場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飄落,將天地染成一片雪白。
雪下了幾日不停,新建的磚瓦房幾乎要被埋進雪窩里。
堂屋里燒著炭盆,月梔坐在炭盆邊縫衣裳,裴珩就坐在旁邊的桌椅上看書寫字,屋里安靜得只聽得見木炭燃燒的噼啪聲。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雪化春歸。
天氣暖起來之后,月梔給東廂房的新床鋪了被褥,裴珩帶著書本住進了東廂房,又托人去城里買了幾本未讀過的新書,更加勤奮的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