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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影上的“男子”時而負手踱幾步,時而扶額做冥想狀,時而坐下提筆寫幾個字。若不是腹股間的那條東西,還真像個舉止儒雅的書生,可多了那東西,整個畫面便不堪入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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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些,陸乘淵站在降雪軒的院門口,負手看向遠天,方才還有些晦暗的月色隨著越來越沉的夜色明亮起來,連它周遭的星子都要吞沒了。
其實某個瞬間,他是猶豫不決的。
可一路走來,夜色連帶那些陳舊的、彌新的記憶,一同清晰起來,他便不允許自己再猶豫了。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哪怕只是一絲妄念,也不該讓它如這些星子般被吞沒。
他該無畏一回,一如從前那個教他放肆笑、恣意怒的小姑娘。
崔海在耳側低聲道:“王爺,屋里還亮著燈。不過……”
陸乘淵沒聽完,兀自往院里走去,然而就在下一刻,在見到窗上那道影影綽綽的剪影的那一刻,他徹底怔住了。
崔海提著燈急匆匆地跟上來,瞅了眼窗影,又瞅了眼主子,尷尬地啞笑兩聲,“王爺,這程公子還真是豪放不羈,不拘小節啊!”
第40章 沖突“你以為本王不會殺你嗎?”……
崔海提著燈急匆匆地跟上來,瞅了眼窗影,又瞅了眼主子,尷尬地啞笑兩聲,“王爺,這程公子還真是豪放不羈,不拘小節啊!”
窗紙上的人影晃了晃,忽地隱沒在黑暗中,燈熄了。
夜一下子就暗了,只得天際那團朦朧的光亮,在黑夜里突兀得像個夢境。
忽一陣夜風襲來,陸乘淵閉上眼,聽著那風聲拂身而過,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個疾風掠掠的斷崖——
風太大了,卷著彌散的塵土,叫人幾乎睜不開眼。有人攏著披風來到他身邊,扯著嗓子稟報:
“少爺,還是沒找到。”
“已經半個月了,皇上今日就要定案了。”
“還找嗎?”
陸乘淵怔怔地立在風中,半晌,拼盡全身力氣喚了聲:“南星……”
可是沒有人應他。
他踉蹌幾步跑到崖邊,探身往下,斷崖下秋霧未散,茫茫一片,什么都望不見。
風聲盤旋蒼勁,似乎人一下去,就消失在這天地間了。
陸乘淵訥訥地,又張口:“南星……”
聲音碎裂在殘風里。
長風自他眼底卷起濤瀾,陸乘淵背對斷崖,任憑自己被疾風吞沒,他想,與其留在沒有她的地獄里,不如與她一同葬在這風中。
可就在身子后仰的那一瞬,一道清靈的聲音隨風灌入耳中——
沉香園的桂花開了,我就回來了。
那一瞬,他相信了,相信她會回來,他才在這個荒誕的世上,行尸走肉般苦撐了十年。
可她終究是失約了。
與十年前在青峰崖一樣,陸乘淵只覺得胸口空茫一片像是漏著風,又像有人拿刀劈山斷海一般將他心頭思緒齊頭斬斷。
一下子什么念想也沒了。
在這條注定死亡的路上,他就不該生妄念,有所求。
好半晌,陸乘淵自黑暗中抬眸,冷冷道:“命沈逸即刻將宋源押回大理寺,連夜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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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薛南星聽到無白迎出去的腳步聲,就猜到是陸乘淵來了,他果然起了疑心。但外間久久沒有動靜,想來是看清了她的“男兒身”便離開了。她這才熄了燈,摸黑穿好中衣和外袍,合衣而眠。
折騰到后半夜,薛南星實在太累了,她這一覺竟然睡到了翌日巳時。
薛南星洗漱完,推開窗望了眼天色,昨日還十萬分清朗的天,一夜之間竟是蓄起厚厚的云團子。
恍神間,外頭忽地傳來急促的叩門聲,“師父,師父,快醒醒,有急事——”
她一把拉開門,“世子?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