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沐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從桌上取過一塊巾帕,遞予小倌,“先別哭了,哭成大花貓可不好看了?!?
“噗嗤——”那小倌不由破涕為笑,“讓大人見笑了?!?
小倌緩緩站起身,面上厚重的脂粉被擦去,反倒露出了幾分少年人應有的朝氣。他一改方才搔首弄姿之態,擰眉想了一會兒,告訴薛南星,“我是這十日才去的師傅房中,每回都是卯時起身后趁著沒人,順帶去看看師傅回來沒,此前一直未覺有異。”
“直至三日前,也就是四月十六日,卯時我本已經去過了,與平時一樣,無甚特別??赡侨照f來也是鬼使神差,晚上我見客人不多,又無心睡眠,便在亥時又去了一次,這回一去就見著蝴蝶釵擺在妝奩上了。
“也就是說,蝴蝶釵是卯時后、亥時前被放進去的。”薛南星稍一思量,問道:“可還有其他人有鑰匙?譬如……方才那位嬤嬤?”
小倌卻搖了搖頭,“沒有,師傅與楚風閣的其他人來往甚少。至于嬤嬤,師傅曾叮囑過,她只認錢不認人,讓我也別與她多交心。既是如此,又怎會將鑰匙給她?”
薛南星暗自琢磨,想來也是,若是有他人托付,曲瀾生也不至于將鑰匙交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徒弟。
她轉頭看向仍是一臉慍色的陸乘淵,拱手道:“大人,這蝴蝶釵來得蹊蹺,不如先去死者房中看看?”
陸乘淵側目掃了她身后的小倌一眼,又睨向薛南星,正欲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一青衣小廝快步走入房中,雙手將一封燙著火漆的信箋遞到陸乘淵面前,低聲道:“王爺,影衛司急信?!?
陸乘淵接過信箋,拆開火漆,一目十行地看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將信箋遞給薛南星,“胡文廣死了?!?
“死了?”薛南星接過信箋,只見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胡文廣無力回天。
“自盡,一早已經發現,太醫沒救回來罷了?!标懗藴Y泠然道。
薛南星明白過來,所以高澤今早急匆匆敢去影衛司,就是為了此事??蓮挠碇蔟堥T縣到京城,胡文廣前前后后審了一個多月,卻偏偏在望月樓一案的節骨眼死了。更匪夷所思的是,有誰能在影衛司里動手?
陸乘淵冷笑一聲,“看來這望月樓的案子,有人不想讓本王插手?!?
他霍然轉身朝門外走去,“時候不早了,本王先去一趟章府?!?
“章府?”薛南星一怔,登即反應過來,“可是宋世子舅舅府上?”
陸乘淵頷首。
“那曲瀾生房中可還查?”薛南星追上前。
陸乘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自然要查,你留在此處繼續查就是?!?
薛南星心中一動,昭王這是……放心她一個人?
她正欲開口詢問,卻見陸乘淵已經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申時前回王府如實稟報。”
薛南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看著陸乘淵離去的背影,不覺松了口氣,沒了這個人在身邊,倒也得個輕松自在。
薛南星收回目光,看向那個小倌,“帶我去你師傅房中看看吧?!?
小倌點點頭,連忙引著薛南星來到后偏院的一間廂房前。
推開房門,一股脂粉香氣迎面撲來,即便兩個月無人居住,這香氣卻絲毫不減。
與薛南星想象中不同,曲瀾生的房間十分雅致,花窗上糊著玫瑰紅色薄紗,內室與外廳之間隔了一扇珠簾。窗下設著一張書案,書案上零星放著幾冊戲本子,案前的白瓷瓶中供了兩支石榴,如今已經枯萎,落了一桌花瓣與葉片。
薛南星在書案前坐下,目光落在幾冊戲本子上,其中一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扉頁上寫著“梁?!眱蓚€字。她拿起那本戲本子,隨手翻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字跡娟秀。
“這是師傅最愛的戲本子?!毙≠牡穆曇粼谏砗箜懫?,“從前在戲班里就經常唱,后來來了楚風閣,沒機會唱折子戲了,就把折子戲改成小曲來唱?!?
他頓了頓,又道:“我師傅曾經說過,很羨慕祝英臺,至少她是真女子,能與梁山伯光明正大地相愛,還能流傳千古?!?
“所以……”小倌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他很喜歡那個蝴蝶釵,愿死后也能與愛人羽化成蝶,成雙成對?!?
薛南星心中略覺怪異,成雙成對?
小倌說著,從一旁的妝奩中取出那枚蝴蝶釵,遞給薛南星,“就是這個?!?
薛南星取過蝴蝶釵,仔細端詳,這釵的做工十分精巧,數百顆紫色琉璃鑲嵌其上,絢爛奪目,栩栩如生,只是……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曲瀾生既然如此珍視這支釵,又羨慕梁祝二人能羽化為蝶,成雙成對,莫非它原本是一對?
“這釵或許是重要證物,能否先交于我保管?”薛南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