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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硯。”陸乘淵微微頷首,目光也落在魏知硯額角。
魏知硯稍作解釋:“昨夜與幾個同僚吃多了酒,不慎撞到而已,無礙。”
趙有常扶正微斜的發冠,拱手行禮,“下官見過王爺。”開口便是一股酒氣。
陸乘淵臉色一沉,寒聲嘲諷:“事發突然,可擾了趙大人興致?”
趙有常聞言,兩腿發軟,連聲賠罪:“不敢不敢。今日同鄉小侄小登科,京里也沒個其他長輩,下官念及同鄉之情去做了這主婚人,飲了兩杯。”說著,試探著瞥了眼陸乘淵身后,只見一青衫少年,未見大理寺和影衛司的人。
還不算太晚,他暗自松了口氣。
陸乘淵懶得多言,掃了眼趙有常身后跟著的衙差,不見背著驗尸箱籠之人,問了句:“仵作呢?”
趙有常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俯首顫聲道:“........下官方才提的那同鄉小侄,正是衙門仵作……”
不用多想,這仵作沒跟來,想必不是進了洞房就是已經不醒人事。
“不過我已讓人把他從洞房里拖出來,應該正趕過來……對,趕過來了。”趙有常垂眸,手心爬滿細汗。
魏知硯見狀,幫腔道:“乘淵,人確實在路上了,不如先進去看看。”
大門檐角的燈籠正正好懸在薛南星頭頂,照得她眸光清澈,魏知硯說著,目光流轉到這雙明眸上,霎時愣了愣,似有些錯愕。
可來不及多想,只聽陸乘淵沉聲道:“不必了。”說著,人已經拂袖轉身,徑直往門內走去。
魏知硯的目光似不經意地落到薛南星身上,略作停頓,又移開,這才大步跟過去。
陸乘淵與魏知硯踏風而入,二人皆是身高腿長,又闊步而行,薛南星一路小跑至正廳前的屏風,才勉強跟上。
還未進去,就聽到屏風后一片混雜,議論聲,抱怨聲,間或夾雜著低聲的啜泣。
靠外的方位突然有人壓著嗓子喚道:“昭王來了!?”
方才混亂的雜音漸漸淡去,陸續傳來陣陣小聲議論。
“是,真是昭王。”
“這場面就只有他能鎮得住了。”
“那豈不是影衛司也來了?”
“完了,今夜不知何時才能離開了…”
……
眾人紛紛朝門口看來,聚在廳內的三五簇人轟然分散,各自回坐,原先站在廳中過道問話的幾人也跟著一分為二,自動讓開走道。
薛南星環顧四周,場面還算有序,大多賓客已對著銘牌入座,可廳內的人明顯還是少了。
轉眸間,她看到不遠處的薛茹心。
薛茹心坐在臺下,輕聲安撫著身旁女子,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投向這邊。
薛南星下意識去看陸乘淵,只見他目不斜視,腳下生風。自己也不由地跟著邁大了步子。
往里走,靠近舞臺左側,此時凌皓手上拿著本名冊,正與一旁的宋源說著話。
二人好似察覺到周遭的動靜,側頭去看,見陸乘淵和魏知硯一前一后朝這邊走來,身側還跟著步履略微蹣跚的趙有常,這人怕是又吃多了酒。
凌皓立直了身子,目光越過三人,在一眾衙差中尋到了薛南星。
見眾人過來,他擰了一晚的眉頭,才稍稍松了些。
凌皓大步跨上前,如釋重負,“你們來了太好啦!”說著,晃了把手中的冊子,一把塞到陸乘淵手里。
“表哥,這是今夜賓客的簽名冊。方才場面混亂,有幾人離門口近,事發后轟得嚇跑了,沒能攔住。另有幾人當場暈厥,眼下已安置在三樓廂房休憩。”
他又揚了揚下巴,苦著臉說:“那紫云書院的柳公也在樓上廂房。”
陸乘淵接過冊子,一目十行,迅速過了一遍。
隨即,他越過凌皓,目光迅速掃過在場眾人,抬袖一揮,揚聲道:“即刻起,望月樓一案由大理寺接管,影衛司協辦,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語氣波瀾不驚,卻字字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眾人聞言,頓時噤若寒蟬,面面相覷。
陸乘淵將手中的冊子遞予趙有常,“勞煩趙大人對照名冊一一清點,將離場之人姓甚名誰、家住何地、是何背景,列明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