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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局面,怕是只有一人能鎮得住。
思及此,薛南星當即轉身,朝宋源拱手道:“還請宋世子與草民一同下樓,此處交由他二人看守。”說著,又對兩名廝役道:“我會再抽一名侍衛上來,這期間切記不許任何人進出。”
宋源心知茲事體大,眼看著樓下已經亂作一團,他這個東道主等閑不能避而不視,便隨薛南星一同飛奔下樓。
望月樓大廳內,凌皓正是焦頭爛額。
方才柳公在時還好,眾人礙于其威信,不好妄動。但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勞累過度,才說了幾句話,人就突然暈了過去。
眼下可好了,柳公一暈,這些人雖未大鬧,卻皆是躁動不安起來。凌皓心里也沒底,憑他一人還能撐到幾時。
躊躇之際,凌皓忽覺衣袖被人抓住。他回身一看,當下松了口氣。
“如何?樓上可有人?”凌皓急切問道。
薛南星搖頭,道:“樓上已著人封起來了,晚些再說,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的麻煩。”
她掃了眼賓客席,不由擰緊眉心,“世子,這回怕是要請昭王前來。”
凌皓瞬間會意,可又似想到什么,問道:“表哥這會兒怕是還在影衛司,你初到京城,可知道影衛司在哪兒?要不我派……”
“不可。”薛南星肅然道:“望月樓必須守好,眼下本就缺人,不宜再動。我雖不知影衛司具體在何處,可對京城的地貌圖紙卻已了熟于胸,知道三法司和影衛司的衙門都在三重宮門外,去到后一問便知。”
“好!”凌皓從懷中掏出琝王府的印信,遞予她,“后院有馬,你拿著這個印信去找表哥。”他看著眼前之人,似有一股莫名的堅定由心底生出。
也不知哪兒來的底氣,他頓了頓,又說了句:“你盡管去,這里有我,暫且可頂一會兒。”
“嗯。”薛南星神色凝重,點頭應下,對剛趕到的宋源叮囑道:“勞煩宋世子對照賓客名冊一一清點,離開者務必登記清楚,稍后呈王爺過目。”
話音落下,她緊握手中印信,即刻轉身朝門外奔去。
*
影衛司分外衙和內衙,外衙與三法司的署衙和辦事大院相接,皆位于東華門以西。內衙的大門設在衙署內,與外衙以一道內巷相隔。
此時,影衛司內衙,刑訊房東側的靜室內。
高澤呈上一張畫像,畫上的血跡將干未干。
“王爺,給那胡知州看過了,確實是這個人讓他查探工匠李瀚的線索。他當時也覺得奇怪,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讓他查一個失蹤多年的工匠。可那人自稱是戶部郎中,還持有官印,他便不再懷疑。”
陸乘淵凝眸看向手中畫像,畫中之人容長臉,眉眼細長,寬嘴直鼻,相貌平平無甚特別,唯下巴左側,一顆帶須的黑痣格外醒目。
然而,這顆痣醒目地有些畫蛇添足了。
陸乘淵問道:“人可還有氣?”
“有,按王爺的吩咐,一直拿參湯吊著。”高澤回道。
“六部之中,五品郎中以上者,面上皆無黑痣。但能公然稱自己是戶部的人,還持有官印者,也絕非泛泛之輩。”陸乘淵疊起畫像,腕間輕轉,畫像橫亙燭火之上,哧地燃燒起來。
“去了這黑痣,將眉眼畫大幾分,再拿給無影去查,天亮前給本王一個結果。”
“是!”高澤領命,正欲退下,卻聽堂前之人道:“等等。”
“祈南的消息何時能到?”火光將陸乘淵的臉分割成明暗兩面,讓人看不清情緒。
高澤愣了愣,自家王爺不是不知,即便是無影這樣的頂級高手,從祈南來回一趟也要三月有余,眼下才不過月余,怎的就著急問起來了。
陸乘淵似乎也意識到什么,負手起身,淡淡道:“也罷,去吧。”
真也罷,假也罷。
陸乘淵微一沉吟,無論程耿星此人身份如何,意欲何為,可龍門縣案子的關鍵,屬實被他說中了。
換糧案幕后之人極度謹慎,胡文廣幫他做事多年,從未見過真人,只憑密令行事,且密令淬了藥粉,皆是閱后即焚。即便胡文廣已被審得沒了半條命,仍是難覓蹤跡。
此次前去龍門縣尋玉觀音之人,若當真是換糧案的幕后主使所派,那這個人必然就是牽出幕后一切的關鍵。
他突然對龍門縣換糧案如此上心,倒并非只因圣上欽點他去查。而是此案手法與十一年前如出一轍。
十一年前,前廢太子與寧南國勾結,主導多起換糧案,拿朝廷賑災救命的糧食去換寧南的兵馬。東窗事發后,寧南國趁虛北上,攻打邊城祈南,父親帶兵出征,卻以五萬大軍敗于寧南區區三千軍馬。父親身為大晉名將,本是必勝的一戰,此前傳回的明明是捷報,為何人回來時卻成了一副冷冰冰的尸骨,當中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