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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凌皓點頭,高喊著往樓下沖去,“都別亂動!”
薛南星飛速拾級而上,直至耳畔的嘈雜聲漸小,終于行至四樓望月閣門口,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心中大驚。
望月閣竟然鎖了!
兩名廝役正撞著門,宋源大汗淋漓立于一旁,一手扶著腰,一手抹了把額角的汗,顯然還未喘過氣來,但面上的驚慌之色倒是散去不少。
薛南星二話未說,徑直上前,站到兩名廝役中間,猛地往門上撞去。
“砰——”一聲巨響,三人一同跌進門內。
薛南星沒想到這門一下子就開了,還來不及收力,整個人跌倒在地。她強忍著痛,撐起雙臂,可還未完全站起來,眼前一道身影飛身而入。
薛南星定睛看去——是宋源。
他幾乎是從地上三人的身上跨過去的,不過轉息,就已經撲到望月閣的闌干上,探出身子往下望,隱約帶出幾聲“哐啷”脆響,似乎是石頭落地的聲音。
薛南星讓兩名廝役先行查看門后及角落,看看可有藏身之處,自己旋即朝宋源走去。可尚未走出兩步,腳下陡然一歪,好似踩到了什么。
她蹲下身,被袍擺擋住的手從腳底摸出一樣半掌大的硬物。她將這東西捏在掌心,起身的功夫,已經不動聲色地塞進衣袖里。
宋源很快折轉身,一手指著欄桿,朝薛南星道:“程兄,你看!就是此處!那人正是由此處被推下的。”
薛南星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憑闌下望,果然見到蓋著白布的尸體橫陳于正下方。饒是離了數丈高,也仿佛能聞到沖天的血腥之氣。
她撤回身子,又凝眸看向眼前的闌干。
縱木為闌,橫木為干,此處雖是闌干,橫木卻比往日里常見的寬出兩倍,說是案幾都不為過。
薛南星指尖摩挲其上,又低頭湊近嗅了嗅。
“新漆?”她問道。
宋源怔了怔,才反映過來,點頭道:“是,前幾日上的朱漆,算是此次修繕的最后一道工序,工匠們上完漆便算完工了。”
薛南星默然未語,只是迎著外間微弱的光,仔細端詳起闌干的每個角落來——未見任何松動和剮蹭的痕跡。
不多時,兩名廝役將閣內的紗圓燈一盞盞點亮。燈燭瑩煌,上下相照,整個望月閣瞬間被照得通亮。
薛南星起身四顧,這才看清周圍景象。
望月閣內攏共十丈見方,許是因為修繕,茶臺桌椅都撤了,里頭一眼看穿,連只貓都藏不住,更別說藏人了。
唯北側角落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形態色彩雖異于尋常石頭,卻不及樓下展出的那些絢麗奪目。
宋源見她盯著這堆石塊,上前解釋道:“程兄,這些石塊與樓下那些奇石一同由山崎運來,我見不夠特別,就暫且存放于此。”
薛南星微微頷首,目光卻仍是落在那堆石塊上。大多石塊整齊擺放,唯有幾塊稍小的散落在周邊。
“程兄,可是有異?”宋源突然問道。
薛南星輕輕搖頭,“沒事,只是覺得這些石頭也算特別,只因樓下那些太過奪目,而讓它們埋沒于此,有些可惜罷了。”
“是啊!”宋源輕嘆,“因此我便將其好生保管在此,想著詩會過后再行處置。”
薛南星移開目光,又問道:“宋世子帶人上來時,可有撞見可疑之人,亦或是有何異常?”
宋源搖搖頭,不假思索道:“不曾。我們一路上來未見任何人,經過廂房時,門窗也都是
緊閉的。”
兩名廝役點完燈,恰好走過來,聽到二人的對話,也跟著搖頭,稱未到任何人。
薛南星正思忖著搜樓的法子,望月閣外頭忽地傳來一陣喧嘩。
聲音是從樓下大廳傳上來的。薛南星往下一望,只見賓客席上,三五人圍著,驚呼聲從人縫里冒出來:“柳公——柳公——”。
一道熟悉的身影沖過去,扒開人群,一位銀發老者出現在人群中,他半躺在另一人懷里,應是昏了過去。
薛南星心道不妙。
今日來參加詩會之人皆是身份顯赫,背后牽扯的是錯綜復雜的家族勢力,凌皓雖是琝王世子,但畢竟無實權,只能穩住一時。柳公德高望重,眼下人暈了過去,定會引起眾人不安,即便報了京兆府尹派人來查,也未必壓得住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