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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對祈福之事不甚在意,可未能得見那尊千年難遇的寶物,著實失落了好一陣子。”提及此,他話語中流露出幾分少年時的遺憾。
“這么說來,那寶物是真的失竊了?”薛南星問道。
凌皓“嗯”了一聲,“失竊一事是我后來從表哥那里得知的,假不了。那觀音像乃國之重寶,又是在佛法大會前失蹤,圣上震怒,下令大理寺和刑部合查此案,可查了數月之久卻始終沒有實質進展。最后,為平息謠言,便處置了幾個辦事不力之人,草草結了案。當年大理寺卿也因此事牽連被降級,也就是那會兒,我表哥剛回京就被委以重任,協管大理寺事務,因此我還記得此事,可具體案情細節就不大清楚了。”
說到這兒,他不忘解釋一句:“哦,對了,我表哥就是大晉的昭王——陸乘淵。”
陸乘淵……薛南星有些印象,外祖父從前與陸家也算有交情。
聽說他幼時謙和有禮,文韜武略、才智超群,可不知怎的,后來承其父親之志上了戰場后,得了個屠城閻王的名號。
既是“活閻王”,那必定是雷厲風行,手段狠厲之人,沒理由放任這樁案子不了了之。薛南星又問:“那昭王沒有繼續追查此案嗎?”
“呵,還追查?”凌皓一手扶額,“他說……神鬼之說本就是無稽之談,那
東西不見便不見了,懶得理。”
語罷,他看了眼薛南星,“對了,就跟你一樣,信自己多過信神佛。”
“……辦起案子六親不認的模樣也一樣。”凌皓又在心里暗暗補了一句。
見薛南星的眉心仍是擰著,他猜到這兩樁案子怕是有關系,忍了片晌,支支吾吾道:“不瞞你說,我此番路過這修覺寺是從龍門縣‘逃’出來的……”
“我表哥眼下應還在龍門縣,你若是想知道觀音失竊案的細節,待官道通暢后,我帶你去尋他。唉……大不了被他罵一頓。”說完,他泄了口氣,好似方才說的那番話下了極大的決心。
“來不及了!”薛南星搖頭。
如今寺內人心惶惶,那人逃開黑甲胄的監視來此,斷不是為了挖一副白骨,定還有其它東西值得他冒險。思及此,她突然抬腳,疾步向挖尸的土坑走去。
薛南星繞著土坑轉了一圈,又拿起鐵鍬里里外外翻找起來,仿佛要翻遍每一顆塵土才罷休。突然,一抹不尋常的白光閃過,她彎下身,從土中拾起什么,剝去表面的泥土,一顆指蓋大小的白玉珠顯露真容。
玉珠通透無比,光澤瑩潤,是上等的古玉。
薛南星迎著微弱的光線,驚訝發現,指腹觸及玉珠之處,竟逐漸暈染出淡淡紅色,恰如一灘血氳。
凌皓的雙眼瞬間被點亮,他接過玉珠仔細端詳,合和于掌心輕輕摩挲,驚呼道:“遇熱變紅,竟是與那‘千手觀音’像一般無二的玉質,是上等之中的上等!”
聽完這話,薛南星心中的猜測又確定了幾分。
“公子——公子——”此時,梁山的聲音遙遙傳來,“方丈醒了。”
薛南星眉目舒展,“醒得正好!”
幾人趕到方丈房,方丈仍是面色蒼白躺在榻上,見凌皓和薛南星進來,立刻撐起身子,合十行禮。
“不必多禮。”凌皓抬手一揮,直截了當地問道:“五年前,寺里可有來過一位六指的香客?”他與薛南星進門前就已商量好由他來問,身后數名黑甲胄扶刀而立,想來眼前之人不敢隱瞞。
見方丈搖頭,薛南星有些意外。
“那可曾見過這顆玉珠?”凌皓又攤開掌心,一顆玉珠立于其中。
玉珠上的一層淡粉色,如被風拂去的晚霞,緩緩褪去,重新轉為瑩潤通透的白玉色。
“這玉珠……”方丈斂起眼眸,傾身看去,眉宇間漸漸凝起疑惑,“……殿下是從何得來的?”
“方丈見過?”
“是!”方丈頷首,側身俯下,從床頭的矮柜里取出一個梨花木錦盒。“啪嗒——”一聲,錦盒打開后,一顆白玉珠躺在其間,與凌皓手中那顆一無二致。
凌皓與薛南星異口同聲,“方丈這顆玉珠又是從何而來?”
“了善交于貧僧的,約在……”方丈頓了頓,“……五年前。”
果然又是五年前。
“來人,將了善帶來!”凌皓即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