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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入腦,那種身體不受控制,靈魂被挾持的感覺,讓謝瑤不期然地想到了當年。
那年謝瑤被好友伸腿絆倒,頭磕在茶幾上血流如注。彼時父親還沒有定罪,只是被關押審查,同學們闖入打砸本就不占禮,見出了事,嚇得一哄而散。
謝瑤伸手看向好友,希望她送自己去醫院或是出門叫個人。然而對方慌亂地避開了她的手,跟在同學們身后往外跑去。
那時她只當對方無意將她絆倒,一時驚慌失措才會不予伸手,直到對方離去前回頭譏諷一笑,謝瑤方似明白了什么。
血越流越多,她的頭越來越暈,身子漸漸變得冰涼,眼前視線模糊,隱約中好似聽到了由遠及近的奔跑聲,隨后一抹軍綠和一雙解鞋出現在視野里,耳邊依稀響著對方急切的呼喚,是那么遙遠:“……瑤瑤,瑤瑤,乖,別睡……別睡,小瓚哥帶你去醫院……”
她不知睡了多久,稍有意識后,便發現身體不受自己撐控了,說話、吃飯、穿衣……都有另一個‘她’在完成。
開始是驚奇,后來就是恐懼、無助,她要出去,她迫切地想要撐控自己的人生。
她開始掙扎。一日終于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咦,你還沒消失?”話還沒落,對方就猛然撲了過來,張嘴朝她咬了一口。
那一刻謝瑤似被人丟進了油鍋又甩進了冰窟,痛得渾身打擺子,嚇破了膽,根本就升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一口又一口,謝瑤的靈魂越來越淡,就將消失時,耳邊陡然傳來一聲厲喝:“謝瑤,二十年的魂游之苦你還沒有受夠嗎?還不起來,咬回去!咬回去!咬回去……”
什么是魂游之苦她不懂,她只知道爸爸還被關在革委會,無人送飯無人送衣。
而她更不想就這么消失,由另一個‘人’完全取代,抹除她所有生活過的痕跡。
占了自己的爸媽,享受著本屬于自己的寵愛,穿自己的衣、睡自己的床、翻自己的課本、騎爸爸給她買的自行車,戴朱爺爺送她的手飾……
在她站起的那一刻,早年隨爸爸去寺廟請回的那顆佛珠于她胸前閃閃發光,一人一珠似兩顆小星星,撲向了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對方,在外面叫喊的助威下,謝瑤張嘴回咬了起來……
當年她慘敗而逃讓出了身體,現在她要讓出靈魂嗎?不!她不甘心
帶著滔天的怒火與恨意,謝瑤的靈魂抽離龜身,順著陸南琴輸入的靈力一路入侵,到達她的大腦,朝那團瑩瑩白光撲了過去。
“啊”陸南琴發出一聲凄厲慘叫,雙手抱頭,倒在地上翻滾了起來。
一口又一口,趁著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謝瑤又兇又狠地大口撕咬,來不及品嘗就咽下了肚。
突然白光一閃,謝瑤被彈飛了出來,是她脖子上戴的木珠在護主。
“怎么了?怎么了?”聽到叫聲,小王帶著兩名戰士飛快趕來,蹲在地上輕輕拍打陸南琴蒼白汗濕的臉頰,“陸同志,陸同志你怎么了?醒醒。”
謝瑤回到龜身上,迷茫了一瞬,忙伸頭張嘴叼住陸南琴翻滾露出的木珠。
一使勁拽斷木珠上的紅繩,將其含在了嘴里。
小王看得眉頭一擰,倒也沒說什么,架起陸南琴背在身上:“小宋隨我去軍區醫院,小張留下看著瑤瑤。”
謝瑤含著珠子有些呆,一下子吞了太多靈魂,有關陸南琴的記憶于腦中展開,高樓林立,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照耀的都市,猶如書本中描寫的不夜城……
大腦一片昏漲,謝瑤一時都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瑤瑤,瑤瑤……”小張見大海龜雙眼發直,一動不動,怕出事,忙通知人去宿舍叫沈瓚。
一聽瑤瑤出事了,沈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下來,扯了襯衣披在身上,趿上鞋就往外跑。
“怎么回事?”一邊跑,沈瓚一邊問來叫的戰士。
“我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就知道317的陸南琴同志拿著她們指導員開的條子出去,隨后瑤瑤也爬出了門。然后,陸同志一聲大叫,王隊長帶人趕去,人已暈倒在地,瑤瑤就在跟前。”
“陸南琴!”上次告密有她的影子,這次又是她,真是個惹事精。心里想著,沈瓚腿下越發快了,他怕,怕瑤瑤會向鸚鵡和小老鼠那兩世一樣,不打招呼就……
“瑤瑤,瑤瑤,”一氣跑出大門,到了謝瑤面前,沈瓚單膝往她面前一跪,雙手捧著她的頭,“瑤瑤是我,小瓚,小瓚哥哥,瑤瑤……”瑤瑤別嚇我,他承受不了次次以死亡結束的離別。
小瓚哥哥!
謝瑤混沌的大腦里閃過一絲清明,當年她被好友絆倒,帶她去醫院的那抹軍綠,不會是……小瓚吧?
“瑤瑤,”見謝瑤眼里有了光彩,沈瓚一把抱住她,紅了眼眶,低吟道,“你嚇死我了。”
沈瓚雙臂環得太緊,謝瑤被他抱得不舒服,抬起前肢拍了拍他的手,含糊道:“松開。”
吸了下鼻子,沈瓚伸手狠狠地拍了下她的龜殼,笑罵道:“你嚇死我了,知道嗎?”
謝瑤推開他,點了點他的手。
沈瓚伸開手,謝瑤把嘴里一直含著的木珠吐到他手里。
看著口水混和的灰木珠子,沈瓚惡心得大腦一片空白,旁邊的幾名戰士看得好笑不已。
謝瑤指了指海邊。
沈瓚舉著手飛速跳下堤岸跑過沙灘到了海邊,蹲下涮了涮手里的珠子。
初開始沈瓚沒在意,視線一晃間,他發現手從水間穿過,水流是向兩邊分開的。
這就有意思了,怎么會向兩邊分開呢?沈瓚也不歉木珠臟了,捏著又試了下,雖然很微小,并且要速度足夠慢才看得清,但海水確實在避著手里的木珠。
“不會是什么礦石吧?”沒有多想,洗凈了珠子,沈瓚起身上了岸,“瑤瑤,珠子是我給你拿著,還是你再含在嘴里?”
謝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沒發現什么嗎?算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遂抬起前肢點了點他。
沈瓚掏出帕子,擦干木珠上的水份,裝進衣兜里,打發了戰士們,帶著謝瑤往軍醫院走去:“瑤瑤,我們去看看陸同志。不管怎么說,她是跟你在一起時暈倒的。”
謝瑤得了對方那么多記憶,也很好奇陸南琴現下如何,別失了魂或是變成了傻子,不然整個軍區可就有麻煩了。
通過記憶謝瑤知道陸南琴現在的家庭條件不差,爺爺是將軍,父親是津市駐軍部隊的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