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歸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鋒便是得到了消息,才會偷偷從軍中離開。他氣勢洶洶地回到鄭縣,親手殺了霍運為妻子和母親報仇。
聽到這兒,沈枝意禁不住開口問:“他這般行為是為忠義兩全,情有可原,若是在我身上,或許我也會這么做的,為自己討個公道的。”
左鋒不過普通農戶出身,而對他施以惡行的卻是縣令之子,面對這樣的差距,他別無選擇,只能用最極端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陸逍:“原本鄭縣縣令是要將他處死的,碰巧那時州縣巡撫到訪,親自審理的此案,聽了前因后果,最終判定左鋒牢獄十年。”
“這樣他還不滿意?”
陸逍點點頭:“是,他并不知自己原是要被處死的,以為這十年牢獄是縣令和巡撫勾結,故意加給他的。因為他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沒錯,殺人償命,他家兩條命才換了霍家一條命,是他虧了。”
十年后,左鋒從牢中出來,聽說霍家的小兒子霍昀篌居然入了陸家軍,還成了什么振威校尉,他心中更是不滿。
憑什么傷害他的人可以活得那么好,還入了他心心念念的陸家軍。而他,失去了一切,還被關了大牢,如今一無所有。
倘若當年不是霍運殘害他一家,如今這振威校尉的風頭就應該在他的身上,或許他還會比霍昀篌爬得更高,他會成為威風凜凜的驍騎將軍!
于是,他從大牢里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回到鄭縣,將縣令滿門全部殺害,唯獨留下的一個,是在軍中征戰的霍昀篌。
所以在被龐蒙判定死罪后,左鋒才會想到要挾持沈枝意,他還要霍家最后一個人也給他陪葬。
這個案子原是在州府審判的,但案子太大,涉及到朝廷官員,且調查時間過長,所以才被送到大理寺來,讓龐蒙親自裁決。
“難怪。”沈枝意說,“難怪他覺得自己有冤,還覺得朝中之人皆是官官相護,他定以為是這霍昀篌要他的性命,所以你才會定他死罪的。”
龐蒙道:“是,但他不知,大理寺并不是誰都可以收買的。”
大理寺直接聽從陛下的旨意,他們只認圣旨和國璽,連皇子都不能輕易指揮,更何況區區一個六品校尉。
“所以陸大將軍也是為此事而來?大將軍想出手幫他?”沈枝意問。
陸逍搖了搖頭:“不,他并非陸家軍中人,本與我無關,我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囚犯親自跑一趟大理寺。”
他軍營中的事都忙不過來,哪還有空為了一個十年前的逃兵專門跑一趟。
聞言,沈枝意不解:“那將軍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陸逍道:“是霍昀篌想來。”
“他惦念著左鋒因他兄長的惡行有此不幸遭遇,又惱恨左鋒殺他滿門,他想在左鋒死罪之前跟他有一個了斷。”
怎么說霍昀篌如今好歹也是六品武將,怎么能跟一個將死的囚犯了斷,以陸逍對他的了解,他們之間必定是同歸于盡才能了結恩怨。
但霍昀篌好歹是陸家軍的人,左鋒也曾是父親麾下將士,陸逍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自我了結?
他來,本是為了讓這件事有一個結果,但誰曾想左鋒竟然敢挾持公主,陸逍無奈,只能出手殺了他。
不管是誰,他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沈枝意。
陸逍說罷,又看向沈枝意,視線凝著她,問道:“那公主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沈枝意被他的視線盯得渾身發麻,仿佛是在生氣似的,質問她為什么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么危險的地方。
可沈枝意以前一直覺得大理寺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這斷案的地方竟然也危機四伏。
沈枝意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抿起一抹笑來,她看了看龐蒙,又將目光落在陸逍身上,想了想,還是問道:
“大將軍可還記得,七年前隨你父親征戰邊關的副將,衛苓?”
第46章
“衛苓?”
陸逍垂了垂眼,他如何會不記得?
當年邊關那一戰,陸家軍幾乎全軍覆沒,他父親中毒身亡,只衛苓一人活了下來,還回到了皇城。
有人說,是衛苓通敵叛國,才導致那一戰慘敗,然后陛下親自下了旨,將衛苓斬首示眾,衛家滿門流放,這事才算了結了。
可案子是了結了,陸逍的人生了結不了。他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所有陸家軍中相熟的兄弟,整個大將軍府里只剩他一個人。
陸逍如今想起,還如同噩夢一般。
“公主怎會突然提起他?”陸逍的神情肉眼可見的落寞下來。
沈枝意瞥了龐蒙一眼,說:“衛苓有一女,名叫衛云瑤,七年前隨流放的隊伍到了涼城,而后就消失了。這事我讓龐少卿去查過,大將軍可知道她去哪了嗎?”
陸逍擰著眉:“微臣并未讓人留意過。”
他不知道這事該不該怪衛苓,可他知道,征戰沙場本就是有犧牲的風險,尤其在他出征之后,他更加清楚自己責怪不了任何人。
他只一心要為父親完成心愿,并沒有安排人盯著衛家余下的家眷,自然也不知她們如今流放到何地去了。
沈枝意道:“三個月前,皇城長樂坊里出現了一個名叫錦繡的舞姬,以出眾的美貌和舞姿吸引達官顯貴。我調查過,她就是本應該在流放之地的衛苓之女衛云瑤,而她到皇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替她的父親平反昭雪。”
“衛苓的案子是陛下親自下旨判的,由大理寺全權處置,她因何來平反昭雪?”陸逍不解。
這事已經過了七年,所有曾經的證據都已經塵封,陛下匆匆定了案,將這一頁揭過去,如今衛家才想起來平反?
沈枝意:“這便是我今日來的目的。”
“公主這是要幫她?”
錦繡這個名字,陸逍聽著有些耳熟,他看著沈枝意,又仔細想了想,這才想起林謝那日在清寧宮中私會的,不正是長樂坊的舞姬錦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