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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你想要什么。”
那人得意地笑,面上一副“我早知道”的模樣,開口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威名赫赫的陸大將軍,親手殺了你陸家軍的振威校尉霍昀篌,帶他的尸身來見我。”
“只要你做到了,我立馬就放了她,絕不傷她一根汗毛,如何?”
聽見他提起的名字,陸逍垂了下眼,噤聲不答。
霍昀篌不過陸家軍中六品校尉,殺他不是什么難事,可這人死到臨頭,不為自己謀劃,反倒是讓他殺人,可見二人之間的仇怨。
陸逍就是知道他們的恩怨,所以今日才會特意來這一趟。
但他也清楚這人的目的,這人以沈枝意的性命做威脅,讓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將士,陸家軍的衷心與心上人的性命二選一,他不論選哪一個,都會讓自己后悔。
見陸逍不應,那人冷哼一聲:“大將軍可要好好想想,反正我已是將死之人,用我這條臟污的賤命,換一國公主的命來陪葬,是我賺了。”
“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
不等他把話說完,陸逍就直接應了下來,反倒讓提起這個要求的人吃了一驚。
那囚犯哼笑:“大將軍可想清楚了,那可是對你忠心耿耿的將士啊,你當真愿意為了這公主的性命,寒了所有陸家軍將士的心?”
陸逍道:“陸家軍是大慶的將士,為大慶的朝堂與百姓流血犧牲,這是應該的。況且以一個將士的性命,換得一朝公主的安危,這是忠義兩全,我相信不論哪個將士都會愿意的。”
“忠義兩全?”那人忽然大笑起來,“好一個忠義兩全!”
他說話時,手指因激烈的抖動而松了幾分,沈枝意抬眼,目光凝著陸逍,兩側垂下的手臂不動聲色的交疊在一起。
她身形未動,手指卻在袖口里摸索著什么,陸逍似乎也看見了她的動作,只一眼,便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今日,我就要親眼看看,你陸大將軍說的忠義兩全,究竟……”
還沒等那人把話說完,沈枝意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柄匕首來,她偏身,匕首朝身后刺去。
身后之人察覺到她的動作,立時松手躲開,可匕首還是擦著他的腰身,劃出了一道血痕來。
就在這時,二人之間拉開了一臂的距離,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將要沖向沈枝意時,陸逍直接抓起身側侍衛的佩劍,遠遠地拋出去,直中那人心口!
“公主……”
陸逍飛身上前,一把將沈枝意護在身側,有鮮血濺出來,灑在了他墨色的衣袍上,瞬間消失不見。
“公主可受傷了?”
眼見那囚犯倒下,嘴角和胸口流了一地的血,直至血流盡了,不再有一絲起伏,陸逍才松了口氣,轉身上下打量著沈枝意。
她搖搖頭:“沒事,我沒受傷。”
沈枝意驚魂未定,臉色蒼白了一瞬,脖間的紅痕越發清晰,陸逍看在眼里,滿是心疼。
確認沈枝意無事,陸逍才看向那已經沒了氣息的囚犯,大理寺的侍衛已經將他的尸身團團圍住。
陸逍揚聲道:“罪犯左鋒拘捕不從,挾持公主罪加一等,被本將軍當場刺死,以儆效尤!”
直到陸逍的聲音傳出去,門外的百姓們歡呼鼓掌,紛紛稱贊陸將軍此舉做得對,大理寺中的侍衛才將囚犯的尸首抬出去。
等到周圍安靜下來,龐蒙才走上前,朝他拱了拱手:“多謝大將軍出手相助。”
“龐少卿客氣。”
龐蒙說著話,又看向沈枝意:“公主殿下今日怎的親自來大理寺,若是有事,讓云錦姑娘來知會一聲就成,也省得讓您遇見這種臟污的事。”
沈枝意道:“確有點要緊事需要龐少卿幫忙,我擔心旁人解釋不清,所以就直接來了,倒是麻煩了龐少卿為我擔憂。”
大理寺里的侍衛做事麻利,很快就將前庭收拾出來,龐蒙引著二人在殿前坐下,并吩咐了人給他們上茶。
沈枝意坐在椅子上,看著侍從端著茶水點心上前,待人都出去后,她才開口問道:“我見方才那人眉眼板正,還頗有些武藝,看著是個老實本分的,而且我方才聽他那意思,似乎還有些冤情?”
他說自己是貧苦人,又說龐蒙是權貴的利器,朝廷的走狗,顯然這話是沖著朝中權勢之人來的。
況且,沈枝意見他那般模樣,并不像真的要傷害自己,而是一定要借著自己達到什么目的。
龐蒙解釋:“公主說的不錯,這人名叫左鋒,十年前他曾是陸庭川將軍麾下一名將士,后來他因殺害鄭縣縣令之子霍運被捕入獄。十年后,也就是前不久,他從牢中被放出來,又因心中不滿,遂回到鄭縣,將縣令滿門全部殺害。”
他垂著眼,面色感嘆。
“整整十七口人,無一活命。”
聽到是陸庭川麾下將士,沈枝意下意識地看向陸逍,那是他父親手下士兵,難怪他要親自前來。
沈枝意問:“他到底與這霍家有何恩怨?”
龐蒙沒開口,兩人的目光皆看向陸逍,想來這事沒有誰比陸逍更加清楚的了。
沉了口氣,陸逍說道:“左鋒雖為家父麾下將士,卻并非陸家軍中人。十年前家父在鄭縣招兵,他以一身出眾的武藝成功獲得家父青眼,并將他納入邊關征戰的隊伍。”
當年陸逍父親在時,陸家軍中的將士全部由他一手選拔,即便是再優秀的武將,也得經過他的考驗才能有機會進入陸家軍。左鋒那時剛入軍營,還沒來得及經過考驗,所以也并未成功加入陸家軍。
“只是征戰的隊伍還沒出發,左鋒就偷偷離開軍營,成了逃兵。”
在那個時候,國家危急的時刻,當逃兵可是死罪。但陸庭川并未派人去抓他,也全當沒有這個人。
后來直到左鋒因殺害縣令之子霍運被捕,州縣巡撫親自審理此案,將他定罪后,陸逍才知——
左鋒家中有一美貌的妻子,二人剛新婚不久,左鋒就參了軍,離開鄭縣。而鄭縣縣令之子霍運覬覦左鋒妻子美貌已久,于是趁他離開家中,便將左鋒的妻子強行綁走,納成了自己的妾室。
霍運以為左鋒去邊關打仗,必定不能再回來,所以才敢光明正大的強搶民女。他這般行為,不僅害死了左鋒的妻子,還將左鋒家中的老母親氣到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