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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弗洛雷斯不再偽裝了:“母語。”
語畢,弗洛雷斯側著頭斜眼看她,卻沒有從她眼睛里讀出想要的驚慌失措。
其實顧苒早就料到了。
自從她們得知卡米爾和弗洛雷斯私下是好友的時候,顧苒便察覺到他身份不簡單。
一個外國企業家,憑什么手可以伸這么長?為了泡她,得到她,再摧毀她,憑什么有能力讓半個時尚圈都來為他服務?
答案昭然若揭,他背后有個龐大的家族。
顧苒讀史,曉得“聯姻”之法,弗洛雷斯便是這樣,家族勢利強大到能夠波及兩個國家,甚至更多,因為各地律法規章不同,所以他總能鉆到空子,任憑再胡作非為,也能逍遙法外。
顧苒攏了攏大衣,胸前起伏一輪問他:“所以那晚,我在蘇城大學門口被車撞,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這點她其實沒有把握。
弗洛雷斯支一下眉頭,抬手撥弄兩把將要禿頂的頭發,回答道:“顧小姐不用套我的話,背地里錄音這種事,我在商戰里見得多了?!?
顧苒暗自揣摩一番,基本確認了。那天晚上的肇事車,包括壞掉的監控,都是他安排的。她讓顧苒走不了路,上不了t臺,好心甘情愿接受他遞來的資源,然后對他心懷感激。
就像網上說的那樣:“你打斷我的雙腿,卻要求我感恩你的幫助。”
這件事難就難在,一切都是推測,沒有切實證據。
見顧苒沒有發話,弗洛雷斯往她的方向靠近兩步,悄聲問道:“是不是,想把法國那套宅子買了?”
顧苒驀地瞳孔一縮:“你怎么知道?”
“不然顧小姐認為,你那套宅子剩下的股權在誰手上?”弗洛雷斯裝腔作勢地背著手,皮鞋在板地踩了兩圈。
“……誰?”
“卡米爾小姐?!?
“卡……米爾?”顧苒望著他,眉毛不自覺擰在一起,腿疾復發了似的一軟,險些跌倒。
“沒錯,我捧的藝人?!备ヂ謇姿剐Φ煤茆崳瑥目诖锾土烁鶡燑c上,隨手撣了撣煙灰道:“顧小姐祖上那點破事,我比你知道得多多了。”
破事……
顧苒睫毛一顫,被雷打了似的僵在原地。這兩個字對她而言,有誅天滅地的分量,她們古代人一向注重門風,“破事”這兩個字安在她身上,無異于親口謾罵她的生身父母。
“那……我當真是個很不好的人嗎?”她又一次問自己。
不過是藏在心里的,沒有問出口。
“所以……”弗洛雷斯吐了口煙攤一把手,又插回兜里腆著下巴道:“無論公事,私事,閑事,家事,只要我想阻撓你,你就別想辦成?!?
“反過來,只要我想幫你,你明天就能回到從前的位置?!?
“甚至更高。”他又補充了一句。
“那么,顧小姐,”弗洛雷斯整了整西裝領子,欠身伸出自己粗糙短小的手掌道:“可以邀請您,把幾個月之前在德國的那杯酒續上嗎?”
言外之意是,只要顧苒今晚順從他,他可以給她很多很多資源。
顧苒嘴唇翕動,睫毛似蟬翼一樣輕顫,手里緊緊攥著手機,頁面停留在和林幼書的聊天框里,內容是問她:“在哪里?”
對話框像死了一樣安靜。
顧苒嘆了半口氣,揣起手機:“可帶了合同過來?”
“五個代言?!备ヂ謇姿固鹗终?,正反各翻了個面,強調著說道:“都是大牌子?!?
“那,走吧?!鳖欆鄄逯低鲎撸w細修長的小腿在裙擺下頭若隱若現。
她的手一直在大衣兜里沒拿出來,時不時亮起屏幕偷看一眼,仍舊沒有回復。
弗洛雷斯帶她來到電視臺頂樓的宴會廳,半露天小花園的樣子,中間有個泳池,卡座里大都是常年混跡名利場的,他們西裝革履,衣冠楚楚,卻人面獸心……
顧苒在門口徘徊一陣,看到個賣酒水的吧臺,上去問:“有沒有果酒,支付寶付錢。”
弗洛雷斯見狀立馬跟上去,遞了張黑卡給前臺:“怎么能讓女士付款?”
“不用?!鳖欆劬芙^了:“這杯酒,我自己請自己,余下的你請我?!?
前臺小哥沒看懂他倆什么戲碼,只亮出掃碼的東西給顧苒:“美女,麻煩掃這里?!?